他想起此行到底是为什么来的,更不敢私自退了,于是喊道:
“黄粱,今日落败,丢了帝子的脸面,你知道后果!”
后方的黄粱神色一正,再不敢有丝毫轻视,托举手中的【黔子山】就要再度镇压,可那一条死河中的东西却已经走出来了。
那是五团模糊的毛风,分属间色,背后都插着一道令旗,分别呼应五精。
相沴之灵神。
【猖】
这五团毛风盘旋呼啸,一瞬之间就落到了黄梁面前,分别锁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恐怖的相沴之光开始侵蚀其性命,让内景之中瞬间多了种种异质。
他拼命催动神通,素白玄光涌动而出,强制将这五猖剥落,使其回到了本来位置。
“素其位——”
许法言的黄瞳明亮到了极点,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也只装傻。
五团毛风被剥落下来,转而凝实,化作了五尊戏台上的将军,背插令旗,环绕着这黄梁踏起了步子。
于是许法言暂不去管那黄梁,转而看向了白羽。
相比之下,这尊真炁大妖的威胁更重,并且,当年这妖物可是狠狠烧了他一通。
“真炁...”
许法言露齿一笑,白牙森森,手中掐着一根白色鹤羽,正是他刚刚趁机拔下来的,道道无形之风随之涌起。
“巫术?”
白羽面色剧变,一瞬杀来,四面八方都是浩荡白气,将这尊坟羊困在了其中,要暂时隔断其与这方神国的联系。
【授长生】
许法言的动作却极快,已经吃下了这根白羽,于此同时身旁风沙大作,有无数张邪口张开。
黄尘相。
以他如今的修为,已经可以分出一部分法躯来展露本相,同时施展法术神通,两不耽搁。
【幽羊祀】加持之上,一张张邪口顿时将白气吞吃了个干净,却也消化不了,只能暂时陷入沉寂。
白羽知晓这邪口的厉害,往后遁走,避开杀伤,却不想那一张张邪口朝着许法言的身躯之上咬去了。
“什么——”
他忽地意识到了对方的手段,刚欲施术,全身上下却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围着啃噬,通体炸开了血雾!
许法言的法躯也同步被啃吃,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他还嫌不够,取了那柄殆炁下品的【阴臣锋】,开始亲手剜心、剖腹和割喉,青黄色的血水喷薄如瀑,皆都落到了下方荒原中。
白羽自然是被同步了这伤势,脖子被割开,心脏被掏出,肠肚更是流了一地,都被那邪口一一吞噬。
对方这巫术来的太过诡异霸道,本来他修行真炁,不惧殆炁,可配合巫术竟然防不住!
这妖物本是准备施展一道【演蟠化玄术】,可聚拢玄象,稳定性命,能让【无垢身】再度响应,现在却是妄想了。
‘不行,不行,本王不能死在此——’
他来此之时的态度虽然嚣张,可心中却是对这坟羊有十二分的防备,早早准备了手段来应付,只是没想到对方施展的不是蕴土,而是巫术!
甚至这巫术的造诣简直超过了白羽所见的任何一位紫府,纵然是昔日的上礼国主也远远不及他!
“黄粱——”
他勉强转首,看了过去。
却见这尊艮土大妖正被那五猖纠缠不放,不过借着【素其位】的玄妙,倒是一次次挣脱了,逐渐有走出的趋势。
白羽眸光一冷,体内瞬间有一点魔光飙出,化解了对方造成的殆炁之障,让他终于得以施展法术!
浓重的真炁从他体内涌出,先是化作蟠蛇,后又变作玄龟,让他被牵动的性命终于稳定了下来,【无垢身】剥离了相沴造成的异质,又一次响应了起来。
他心中大喜,只要这一道真炁神通不再被破,自己大有充足的手段周旋,相比之下,靠着外物修成神通的黄梁...必然先一步倒下!
可前方的那位乌袍真人却不急,眼神玩味,自己身上的伤势早就好了,任由这一尊真炁妖王响应神通。
他等了等,伸出手来,咒文变化,开始凝聚成了某种事物,带起阵阵无形之风。
是一面具。
这面具狰狞而又原始,威严却又诡异,乃是木质,青面赤睛,留有六眼,尖牙利齿,眉心则有一道平过来的弦月纹路。
正是原始巫术变化出的东西!
许法言缓缓戴了上去,血肉瞬间黏上,而这面具也如长在他脸上一般。
他再度敕令:
“傩。”
嗡——
白羽的面色迅速灰暗了下来,长喙之中流出素白的血,种种瘟疫、邪祟和疾病侵蚀着他的性命,伤口处不断钻出毒虫来。
【无垢身】却依旧稳定,没有被破,仿佛感应不到对方的手段!
前方的带着鬼面的真人却已经逼近,六道黄瞳闪烁不已,伸手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道青铜长戈,在气象上竟然超越了他这位真炁修士!
这青铜长戈虚实莫测,骤然落在了白羽的身上,好像热刀切冷油,把他已经破碎不堪的法躯割成两半,半截法躯坠落,瞬间被一道邪口吞吃。
那乌袍真人逼近了,声音邪性,如同有万千精怪同时发声。
“黄粱今日一定会死在此。”
他的声音中有了一点莫名的笑意。
“所以,我先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