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后面的男子是名大夫,年越不惑,身上背着药箱,一脸遗憾之色。
风侍卫急问背着药箱的大夫,“不能治吗?”
“在下医术不精,无从着手,告辞。”那名背着药箱的大夫无能为力的摇摇头。
话落间,那名年越不惑大夫轻叹了口气,提脚离去。
随流打量了一会儿舒浅妤,低声问,“这位姑娘可是你寻回来的大夫?”
“还用问么?”风決没好气的说,“这种时候不是让她来给公子瞧病,还能干啥玩意?”
随流又转头看向舒浅妤,目光中带上了怀疑之色。
方才军医说,束手无策。
他和风決立即差人在余樵县内到处请大夫,一个时辰的时间,请了不下五位大夫,大夫们的年纪皆比这位女子年长许多,但他们皆束手无策。
“你,快随我进去给公子看看!”风決强硬的语气里面毫无恭敬之意,而是命令。
虽然随流和风決一样将信将疑,但眼下也只能赶紧领舒浅妤进内室给人瞧病。
这万一要是能治呢!
越过屏风,借着屋内明亮的烛光,便看见一名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
舒浅妤走过去,在他额头上拭了拭温度,又探脉搏心跳,得到结果后,她不禁眉头紧锁。
——情况非常不妙,用文卿的话说,这病况叫做“快要嗝屁了”。
搭在他的手腕上探脉的时候,舒浅妤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多看了一会儿。
——肤色过于白皙,病态的白。
一旁的风決忍不住颤声发问,“怎么样了?姑娘可治得了这病症?”
舒浅妤起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除了伤在右胸口,可还有其它地方受伤?”
风決快速的回答,“没有。”
舒浅妤说,“将他的衣衫解开,我要查看伤口。”
随后,盖在年轻男子身上的被子被褪至小腹,因之前就有大夫查看过伤口,绷带已经被拆掉,是以,外面白色的衣衫被解开便可直接看见伤口。
躺在床上的这名年轻男子的身材原本精壮结实,胸膛宽阔,身姿伟岸,不过,现如今他的肤色过于白皙,和他脸上以及手掌的肤色一样,那是一种病态的白,不像一个完全康健的男儿该有的肤色,透着孱弱和怪异。
伤口的位置被处理过,已经止了血,然而,伤口呈紫黑色,紫黑色从不算大的伤口位置蔓延开,范围比巴掌还要大一些,形状狰狞、骇人。
这是中毒的迹象,非常罕见的毒。
风決心急如焚,“姑娘,我家公子究竟怎么样了?”
舒浅妤暗忖:这位风侍卫倒是忠心,不过怎么跟个麻雀似的。
麻雀风侍卫又开始焦急的叨叨了,“姑娘,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你究竟能不能治?给个准话吧。”
舒浅妤淡淡的回了一句,“若我再晚来半个时辰,就准备草席收尸吧。”
随流和风決惊恐失色的对视一眼,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凉气,脊背发冷,冒着冷汗。
舒浅妤平和的说道,“放心,有我在,他还有机会食人间烟火。”
闻言,随流和风決微微松了口气。
舒浅妤施针时,周围的环境须得安静,莽撞的风決被随流叫去外面候着,随流自己则依旧在屋子内安静的候着。
舒浅妤知道这位留下来的男子多少还是不放心,她没再多管,只从布包中取出银针,慢慢插捻入男子身上的多处要穴。
许久,男子伤口附近的紫黑色才渐渐褪去,但还未完全褪去。
舒浅妤收针,才刚收完……
男子的眉皱了下,缓缓掀开眼帘。
舒浅妤和男子四目相对,两两相望。
床上的年轻男子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
尽管现在是夜晚,不过屋内的烛光明亮,照得她那张脸旁非常清晰。
她脸上的皮肤很粗糙,容颜算不上貌美,但算不上十分丑陋,眉心稍上的位置有一个不易教人注目的疤痕,豆粒大小。
她脸庞上的皮肤粗糙,但脖子上的肌肤很白皙,看着很细腻,两处的肌肤格外不同,形成鲜明对比。
烛光映在她黑如曜石的双眸中,泛着晶莹的光亮,仿如稀世明珠,灵动而神采奕奕。
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觉得这双眼睛甚是熟悉。
忽然,他的心脏锐疼了下,顿觉刺痛。
不过一小会儿,他的心脏便不再泛疼。
一旁的随流见男子终于醒来,喜不自胜,趴在床边急切的问他,“公子,您可算醒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男子沉默不言,只是紧紧的看着沉静的舒浅妤。
过了好半晌,随流又担忧的问,“公子还有哪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