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的救命恩人兼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朝自己走来。
她的容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丽,仿佛是天上下凡的仙子,一身轻便的白衣,腰间是淡淡的月白色束腰,头上的梨花玉簪和耳珠上的玉坠随着她不紧不慢的步伐而轻轻摇动。
城外的这家过云客栈风雅清幽,一楼靠近湖边的窗皆是地坪窗,客人们可坐在栏杆上欣赏湖水风光。
舒浅妤被子书允的随扈引向他所在的雅座时,不经意间看见最后面一桌的位置上坐着那道熟悉的月白色身影,身边候着的人是他的侍卫风決。
舒浅妤和沈昭熙四目相对时,她一怔,旋即,她微微颌首算是打招呼,转而看向子书允。
子书允莞尔,“你来了,忘……”
“子书公子。”舒浅妤微笑着故意打断他后面的话,抿了下丰润的朱唇,语气疏离的道,“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是以,你还是入乡随俗称呼我为舒姑娘或者舒小姐吧。”
“好,都依你。”子书允点点头,面色温和,“舒姑娘请坐。”
舒浅妤落座。
她坐在子书允的对面,平和的问道,“你也是刚到吗?”
“嗯。”子书允点头,挥退了身边的随扈。
最后一桌的沈昭熙和风決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沈昭熙慢条斯理的啜饮了口酒。
风決则嗤之以鼻。
——某人明明已经来这儿坐了一柱香的时辰,却说“刚到”,哼,哄骗女人!
“出门怎么不带随扈?”子书允笑问。
方才他的随扈告诉他,她只身骑马前来。
“习惯了。”舒浅妤回答,半开玩笑的道,“难不成约我喝茶只是借口,你的本意是要将我掳走不成?”
“舒姑娘说笑了。”子书允轻笑,“子书家做的并非是土匪的行当。”
舒浅妤微笑,“那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子书家原本是书香世家,不过现在已经是武林中人。江湖上有三大世家最具名望,火泾城外的子书家占其一。子书家是开镖局的,总镖头子书毓只娶了一位夫人,夫妻俩育有一子三女。
子书允年方双十,身上有股子江湖豪气,但也难掩他身上的书生儒雅气息。他得了他爹子书毓的真传,一身高强的武功。子书允还年少有为,明面上,眼下子书毓是子书家的掌舵人,实则上,眼下子书家上下的大小事务,子书毓都交由其嫡长子子书允在掌管,从十六岁开始,镖局的大小内务便几乎全由子书允打理。
店小二为舒浅妤和子书允上了热茶。
舒浅妤优雅的饮了口茶。
子书允道,“饿不饿?”
舒浅妤轻摇头,低声道,“我用过午膳才出来的,还不饿。”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子书允忽然道,“往常这家客栈的生意甚好,今日却没什么客人来,看来是天意。”
连老天都不让别人来打扰他们,看来是有意要撮合他们。
舒浅妤不解其意,抿唇未语。
沈昭熙不动声色。
风決则不以为然,什么狗屁“鬼天意”!分明是人为。
这位曾在井清寺捐了一大笔香火钱的男人,今日又花了笔钱将这家客栈给包了下来,吩咐掌柜只接待他和最前面那两人。
舒浅妤和子书允闲聊了一阵,气氛甚是轻松。
那个包了这家客栈的男人一直在最后面静静的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默默地在内心酿起了醋,心底酸酸的,辛辣的烈酒入喉,火|辣辣的灼烧着他的胃。
“当年若不是你,我早就已经命丧黄泉,谢谢你救了我。”子书允轻声道,语气里面满是感恩,满心满眼都是炙热的爱意。
舒浅妤平和的道,“子书公子客气了,其实你不必再同我道谢,因为当时你已经支付了诊金。”
子书允点点头。
空气寂然了小片晌。
子书允突然温声说,“做我的妻子吧。日后无论是火泾城,还是柳州,亦或者是江湖各处,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定会随同于你,且一辈子呵护你。”
舒浅妤沉吟,别人对她的爱,理应被她尊重。
风決顿感周围的空气骤冷,令他脊背暗暗发凉,大气都不敢喘。
子书家的这位少镖头条件也很不错呀,最重要的是,他和舒小姐都是习惯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两人说话时轻而易举就能够谈到一处去。
更何况,据闻,自从火泾城的世家子弟去镇南将军府提亲伊始,舒小姐谁都未曾亲自接见过,唯独对这位子书允破了例。
所以综上,现在王爷有重重的危机感实属正常,风決这样想着。
沈昭熙看着窗外的湖水,眸色中带上了几分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