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舒浅陌和孙嬷嬷也听得眸色湿润。
“女儿知道了,定会谨记于心。”红盖头下的舒浅妤鼻子酸涩,喉咙哽咽,眸色湿润。
“是。”沈昭熙平和地发出一个单音。
闻言,舒浅妤的眸中划一丝异样,微挑眉毛。
还不待她反应,舒南枝摆摆手,哽咽道,“去吧。”
沈昭熙转身出去。
喜娘上前扶着舒浅妤,转身出门。
紧接着,赞礼扬声道,“新娘出门。”
喜娘搀扶着舒浅妤准备降西阶而出。
舒浅妤的双手收紧,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爹爹和哥哥所在的位置,尽管隔着红盖头她只能看见爹爹和哥哥衣角的下摆。
舒南枝倏地起身欲上前,但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泪水蓄满眼眶。
眼睛红红的舒浅陌别开脸去,掩饰自己不舍的情绪。
喜娘提醒舒浅妤该走了,她湿着眼眶,恋恋不舍的出门去。
出了大门,往后便是他宣王的人。
将军府大门口,有孩童激动不已,“快看,漂亮的新娘子出门了!”
旁边几个小孩童也跟着鼓掌起哄,场面热闹。
舒浅妤被送上花轿。
赞礼高声道,“吉时到,起轿!”
下一刻,乐手敲锣打鼓,有人点燃爆竹礼炮,声音沸鼎。
迎亲的仪仗在热络的气氛中往宣王府的方向而去。
苁蓉和茯苓分别于花轿的两旁跟从。
花轿中的舒浅妤不知自己是何种滋味,以前没感觉有多么地不舍,但真正到了出嫁之时,方知不舍之感大过一切情愫,不觉湿了眼眶。
宣王府的大门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人们远远便听见喧天的锣鼓声,早已迫不及待地在门口等候。
迎亲的仪仗缓缓抵达宣王府。
沈昭熙已经提前骑马回来,正站在门口等候新娘的到来。
待花轿一停,便有侍者递上弓箭,沈昭熙接过。
射完喜轿,舒浅妤下轿,喜娘递上红绸子。
德妃甚悦,和身旁的淑妃相视一笑。
明霞公主和安王沈昭阳最是热情,特别是明霞公主,说哥哥今天真英武俊逸,还唤舒浅妤嫂子,叫得特别欢。
沈昭阳的亲妹妹——静禾公主,她的性子较文静,今日她也高兴得脸上时时挂着笑容,忽而,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及舒浅妤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的小叶紫檀手串,微愣片刻。
沈昭熙在前引。
舒浅妤跟在后,由喜娘搀扶着。
跨过火盆,一对新人入厅堂拜堂。
整个过程中,锣鼓声和鞭炮声一直未歇,直到他们二人步入厅堂锣鼓声和鞭炮声方停下来。
厅堂内,除了上首和中央的位置,其他三面的位置皆是水泄不通,喋喋不休,热闹非凡。
今日景安帝还没来宣王府,此时的他在祥王府。
高位上坐着的人只有德妃一人。
舒浅妤握着红绸的一端,因她的头上有红盖头,她只能看见新郎的一角衣袍,还看见他白皙的大手正握着红绸子的另一端。
忽然听见红绸那端的新郎轻轻地咳嗽,她心想,果然是个病秧子。
赞礼看着立在厅堂中央的一对新人,高声道。
“一拜天地!”上苍护佑,天长地久。
“二拜高堂!”恩重如山,繁子衍嗣。
“夫妻对拜!”互敬互爱,琴瑟和鸣。
赞礼见一对新人对拜后,继而高声道,“礼成!”
自方才在舒家奠雁之后,舒浅妤的身份转变为“新妇”,如今拜完高堂,舒浅妤已成为宣王名正言顺的妻子。
舒浅妤的心中忐忑,还带着丝丝不安感。
——宣王,愿日后你依旧能待我好,皆大欢喜。
在赞礼一声“送入洞房”之后,宣王府的侍女在前面引路,众人让开一条道,喜娘扶着舒浅妤往斓旭轩——沈昭熙的居所而去,喧闹声离舒浅妤和沈昭熙越来越远。
从厅堂出来,在长廊上缓步徐行。
这会儿,一阵冷风忽然扑面而来,将舒浅妤宽大的衣袖吹得鼓大,舒浅妤忍不住缩瑟一下。
沈昭熙温暖的左手忽而拽住舒浅妤冰凉的右手,舒浅妤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忙缩回自己的手,奈何沈昭熙似预料到了一般,收紧了几分,将她的柔荑牢牢地握在手中。
红盖头下的舒浅妤朱唇微蠕动,认命的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苁蓉和茯苓跟随在他们二人身后,相视而笑,苁蓉淘气地冲茯苓做了个鬼脸,茯苓忍俊不禁。
几个王府的侍女跟从在后面,看到前面恩爱的一幕,心中暗喜。
走完长廊后,是曲廊,之后又是露天的路径……曲曲折折,估摸走了半柱香才行至斓旭轩。
因呆会儿沈昭熙得在筵席上给到来的亲眷宾客敬酒,是以,将舒浅妤送回婚房后,沈昭熙便前去前厅。
咳嗽声伴随着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茯苓也跟着沈昭熙前去。
舒浅妤怕冷,新房内室和外室早已各烧了两个火炉,温暖如春。
她头上盖着红盖头,静静地坐在床上。
这是舒浅妤初次来宣王府,于她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宣王府的侍女皆被舒浅妤打发至外室,独留苁蓉在内室。
屋子内沉默良久。
天上忽然开始飘下絮絮的雪花,雪花飞扬。
苁蓉蹦蹦跳跳地跑去窗边观看,后又满脸激动的回头看着坐在床上的舒浅妤,兴奋的道,“小姐,下雪了。”
舒浅妤未语,掀开红盖头。
“呀!”苁蓉慌忙跑过去,“小姐,不能掀开,快盖上,得等王爷亲自过来揭盖头。”
说话间,苁蓉帮舒浅妤把红盖头重新好好盖上。
苁蓉问,“小姐,当新娘子的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有一点。”舒浅妤低声道。
苁蓉一直在房内陪着舒浅妤说话,打发无聊的时间。
聊着聊着,最后睡眼惺忪的苁蓉不时点一点脑袋瓜子,倦极思睡。
宣王府前厅,气氛热闹。
许多宾客皆向新郎敬酒。
因为祥王和宣王同一天迎亲,有许多达官显贵去了趟祥王府,才又跑来宣王府喝喜酒。
此时,景安帝也在宴席上。
今日两个儿子成婚,景安帝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意,和德妃坐在一处。
德妃微皱眉,担忧的道,“明辰身子不好,今日冒着风雪去接新娘,站了那么久,必定累极,不如早些歇下。”
景安帝笑道,“宾客敬酒是贺他们二人新婚,祝福他们夫妻日后能够天长地久,甜甜蜜蜜。若是他早早退场,怎能收到诸多宾客们的庆贺呢?你且放宽心,这孩子撑得住。”
听见景安帝如此一说,德妃不再说什么。
景安帝和德妃在前厅坐了一会儿,随后和宣王交代几句便回宫去了。
景安帝在场时,有的宾客难免放不开,待景安帝一走,宾客们不再拘谨地端着,场面更加热络,向沈昭熙敬酒的宾客更多。
安王沈昭阳帮沈昭熙挡了不少酒,已经酩酊大醉,“二哥,二嫂貌美又有意思,你真是好福气。”
闻言,沈昭熙转眸看着一旁的另一男子,目光深长。那男子是白玉霖,今夜也为他挡了不少酒,已经不胜酒力。
沈昭阳醉倒了,沈昭熙派人将他送回安王府。
沈昭熙回敬了两圈酒后,又到了冷峻王爷宋归庭这儿……
宋归庭见沈昭熙喝了许多酒仍旧目光清明,没有表现出醉态,是以,在沈昭熙要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之时,宋归庭忽然夺过沈昭熙手中的杯子。
随流的眉心跳了跳,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