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们在如愿河畔放河灯时所发生的事情,若是他不觉得可疑,他就不是沈昭熙。
明明昨晚那四个满身杀意的高手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当那个领头的蒙面黑衣女子看清舒浅钰的脸时,态度瞬间转变。
那个身手不凡的蒙面黑衣女子极有可能是江湖上的人,且和舒浅钰曾有交涉,否则,她绝不会出手帮他们。
他身上的火陀毒就连纪太医和郏太医都束手无策,舒浅钰却有办法压制,且知道该怎样解毒。
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精湛的医术,不仅如此,她还有许多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有效灵验奇药,比如归元金丹……
时光倒流。
沈昭熙和舒浅钰成婚前,沈昭熙时常会派茯苓将给舒浅钰的礼物送去镇南将军府。
那日,茯苓照旧去镇南将军府,陆续把两个锦盒呈给舒浅钰。
舒浅钰相继打开。
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块玉佩,色白如羊脂,和润通透,镂空样式,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凤呈祥”图案。
另一个锦盒里面是两对玉钗:一对是紫色的紫露草玉钗,一对是白色的梨花玉钗,两对玉钗的做工精巧,样式简单,素雅大方。
茯苓笑吟吟的道,“舒小姐,这些都是王爷特意命人为您打造的,今早刚送至王爷的手上,王爷查看后便吩咐奴婢给您送过来。”
舒浅钰莞尔道,“我都非常喜欢,王爷有心了。”
“舒小姐喜欢就好。”茯苓含笑道,如实转告沈昭熙曾说的话,“王爷说,您开心,他也会跟着开心。”
舒浅钰神思恍惚,沉吟片晌。
——……以后一定要开心,你们都开心,我也会跟着开心。
舒浅钰吩咐苁蓉去帮她取来一个檀木锦盒,苁蓉很快带着锦盒回来。
“代我谢谢王爷送我礼物。”舒浅钰把檀木锦盒递给茯苓,“这是我回赠给王爷的敬礼。”
茯苓道,“舒小姐放心,茯苓必会亲手转交于王爷。”
茯苓听完舒浅钰说了几句对沈昭熙关心的话语后,才告辞离去。
茯苓回宣王府时,将将好德妃娘娘也在,德妃特意出宫来看望宣王。
德妃看见茯苓进屋时,不温不火的问道,“刚从镇南将军府回来?”
茯苓如实回答,“是。”
德妃的神情很淡定,看了眼饮茶的沈昭熙,复又将目光落在茯苓身上,见茯苓手里拿着一个檀木锦盒,便询问她,“你手中的锦盒里面装的是何物?”
茯苓道,“回德妃娘娘的话,这是舒小姐嘱咐奴婢转交给王爷的礼物,舒小姐未同奴婢说,是以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
话一甫落,茯苓将盒子呈给沈昭熙,沈昭熙打开。
檀木盒子里面放置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锦盒盖子上的夹套里夹着一张纸条。
德妃打开纸条,看清最醒目的几个大字时,瞬间一怔,睁大了眼睛。
沈昭熙也看了看上面的字,淡雅的笑容在他脸上晕开。
舒浅钰用柔美清丽的簪花小楷在纸条上面写了“归元金丹”几个醒目的大字,余下还有较小的字,记载着归元金丹的用途、用法和剂量。
德妃将装在白色小瓷瓶中的药丸倒出。
共有三颗归元金丹。
德妃倒抽了一口气,脸上的诧异之色不可名状。
这药可比什么琉璃明珠都珍贵得多。
有些尚未衰老的病患者若还剩下一口气,服下归元金丹可多活一年。
德妃曾出高价向江湖上的竹沥神医多买几颗归元金丹,但竹沥神医只给一颗,多的没有,而且单单是那一颗归元金丹她都恳挚的浼了两年。此后任由她再如何出高价,再怎么央浼,竹沥神医依旧还是那句老话:没有!
能拥有一颗归元金丹已经实属不易,舒浅钰却赠送三颗千金难求的归元金丹给沈昭熙。
德妃的惊愕之状难以言喻。
沈昭熙问茯苓,“舒小姐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
茯苓道,“回王爷的话,王爷送的礼物舒小姐十分喜欢,舒小姐嘱咐奴婢代她向王爷致谢。舒小姐还说,近日的天气像是在闹脾气一般,冷热不稳,王爷您注意身子,别着凉了。”
闻言,沈昭熙不显喜怒,每次都十分喜欢么?
不消片晌,沈昭熙微微一笑。
德妃欣慰的笑了笑,她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的儿子能够娶舒浅钰。
——舒家小女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她原以为舒浅钰不会用心关心自己的儿子,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准媳妇和儿子相处得很愉快,还这么关心儿子,她这个做母亲替他们高兴,将要成婚的准夫妻合该如此。
沈昭熙的思绪回拢。
除了归元金丹千金难买外,还有还转丹。
倘若一个人中毒至深,深入骨髓,可用还转丹保命,一颗还转丹可保命一日,十日之内,奄奄一息者最多只能连续服用五颗还转丹保命。
对于许多中毒者而言,也许一日之内就会出现转机,更何况是五日呢?
然而,还转丹这等奇药不易求,有如和璧隋珠。
他曾听人说起过,江湖名医竹沥神医的手里有还转丹,但同竹沥神医求了多年都求不得一颗还转丹的人不胜枚举,可见还转丹是再多的金银珠宝琉璃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
如此难得的奇药,舒浅钰却有五颗还转丹,真是不可思议!
随流说,“属下听说,江湖上有两位女医者的医术相当好,一人名唤疗愁。”
沈昭熙微挑了下眉毛。
随流同沈昭熙介绍疗愁,“人这一生,身患疾病在所难免,病了的时候,忧愁时常随之而来,病好了的时候,忧愁也时常随之烟消云散,疗愁之所以名唤疗愁,寓意为帮助别人治疗因病痛所带来的忧愁。至于医术精湛的疗愁姑娘真名叫什么,家住何方,又师出何处,江湖中几乎没有人知晓,只知她名唤疗愁,喜欢到处行走江湖,悬壶济世。
“疗愁姑娘素来平易近人,脸上时常挂着笑容。许多江湖人士受伤中毒后,皆喜欢去找疗愁姑娘医治,而疗愁姑娘向来治病救人不问出处、不问正邪,所以她很受江湖中正邪两派之人的尊敬……”
“另一名女子名唤白芷……”随流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不料,就在这时,莽撞壮汉风決忽然在外面“嘭嘭嘭”地敲了三下门,那声音那动作,大有不想给门活路的架势,风決还在外面嚎,说是有事情要禀报。
沈昭熙让风決进来,风決行了一礼,礼毕,沈昭熙率先开口。“往后给王妃的房门留条活路。”
沈昭熙不动声色。
风決心茫然,眼睛也茫然,脑门上仿佛写着“茫然”两个明晃晃的大字。
见风決没懂沈昭熙话里的意思,随流提醒道,“下次敲门时,动作轻一点。”
还不待风決做任何反应,沈昭熙又沉静的道,“一会儿去把‘日夜轻敲门’和‘礼义廉耻’九个字抄五百遍。”
风決听后委屈无辜又惆怅,都是王妃这锦梨居害的,全都怪王妃的房门。
沈昭熙扫了一眼一身玄衣的风決,平和的道,“说吧,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