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查看他胸口上的伤口处,狰狞的紫黑色蔓延开,情状比她初次帮他诊治之时更加惊骇人心。
随流和风決在一旁候着,火烧眉毛。
舒浅妤蹙眉,微微偏头对两人说,“速去取一个白瓷碗,里面需放小半碗清水。”
风決应声跑去取来。
舒浅妤往白瓷碗的清水里面洒了一指盖白色药.粉,然后用银针|刺.入沈昭熙的食指指腹,挑出血珠,又将血珠放入水中,清水立即变了颜色,红中带黑,最后又变成淡妃色。
舒浅妤抬头看着随流和风決,“你家公子可是在服用蓟枯藤?”
随流和风決相视一眼,久久未语。
舒浅妤不慌不忙的将白瓷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语重心长的提醒他们两人,“倘若你们想要我救他,就不能隐瞒实情,否则是会要人命的。”
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随流慌忙说,“在服用,今日晚膳后公子还服用过一次。”
舒浅妤了然皱眉,不再想其它,叫随流将沈昭熙的衣衫解开,她从布包中取出银针,缓缓捻入沈昭熙身上的几大穴位。
过了许久,舒浅妤收针,起身出去,叫随流将上次的药膏涂在沈昭熙的伤口处。
随流为沈昭熙涂过药,从内室走出来,看见舒浅妤坐在位置上慢慢的喝水。
风決也走了出来,脸上难掩失落之色,焦急的说道,“小六姑娘,公子伤口周围的毒还是没有散去。”
“那毒一时半会儿散不了。”舒浅妤意料之中。
风決更加不解,“上次都散那么快,为何这次会这么慢?”
舒浅妤说,“若我没说错的话,你家公子之前是被杀手暗杀才会受伤中毒。”
随流和风決面露诧异,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平和的少女。
舒浅妤微微勾了勾嘴角,“你们不必感到惊讶,他中的毒|药名叫火陀。”
那晚在余樵县的望江馆内,她无法确认是何种毒,今夜却因为蓟枯藤让她明白了他中的是火陀。
“火陀?”随流不解,“与那帮杀手有什么关联吗?”
舒浅妤不紧不慢的解释,“火陀毒来自江湖上一个叫紫嚣门的杀手组织,你们家公子服用的蓟枯藤与我上次给的药膏相克,所以他才会有今夜这一遭。”
“那我家公子什么时候能醒来?”随流问。
舒浅妤抿了下唇,“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晚都还未可知。”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随流和风決的呼吸一凝。
风決恳求道,“小六姑娘,你可一定要救救公子。”
“能救的话,我自会尽力而为。”舒浅妤起身,伸手往药囊中探去,取出一个小药瓶,从药瓶里面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随流,“把这个药丸给你家公子服下,熬过了今晚就好办了。”
随流依言照办。
后来,舒浅妤进入内室,在床边守着,时而探探他额头的温度和脉搏,由于太困的缘故,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天还未亮之前,沈昭熙醒过一次,彼时,房内只有他和舒浅妤两人。
他面容憔悴,神思恍惚,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一睁开眼便看见趴在床边熟睡的舒浅妤。
她的额头上有一个小伤疤,在眉心稍上的位置。
她的头发被随意挽起,身上盖着件黑色的披风。
虽然她这张脸并不算貌美,但他却觉得此时的她很美,气质温雅。
他总觉得她很眼熟。
沈昭熙的心脏又开始锐疼。
他闭眼,脑中的画面不停的转,白天,夜晚,一晃过了数年,他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年,疲惫和困意再次袭来,很快,他又熟睡过去,陷入梦境……
“我已经拒了与曲氏的婚事,我们回去好不好?”
“王爷,世人常言,北郡的浅草将将没过马蹄,马儿又肥又壮,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夜空中的星辰仿佛伸手就能够摸到,有种徒手摘星辰之感。我,我觉得余下此生和镇北侯生活在那里,挺好的。”
“那我呢,我以后该怎么办?”
“想来,大盛的天子之位,王爷已经势在必得,往后后宫的三宫六院中会有许多……是我负了王爷,你好好保重,下辈子……”
“我只信这辈子,不信轮回……北郡之行道阻且长,你,祝你此去一路平安。”
晨光熹微,天色渐亮,薄雾朦胧,天上有乌云。
舒浅妤醒来时,天已明。
她伸展伸展有些发麻的手臂和腿之后,再次探沈昭熙的额头和脉。
恰在这时,随流走了进来,“小六姑娘,公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逃过一劫,暂时不会有大碍,今日方能醒过来。”舒浅妤从床沿的位置缓缓起身,看着随流,“可有笔墨?”
“有的。”随流点头。
舒浅妤淡淡的说,“备笔墨,我给你家公子写药方。”
随流依言,很快在外室备好笔墨。
舒浅妤携着药囊,信步走去外室,端坐在位置上,在宣纸上写字。
随流端详着正在座位上认真写字的女子。
这个女子平和沉静,娴淑端庄,浑身一股大家闺秀之风,除了容貌不显,其它地方并无不足,还善医术。
若就这么杀了,挺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