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娕娕看了一会儿傩舞,同舒浅钰耳语几句,便先行回云家。
舒浅钰兴意盎然,继续在支矶广场看傩舞表演,再则,苁蓉去帮她买花糕了,她得在这儿等苁蓉回来。
黑夜下藏匿着难断的风云诡谲,这一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五刚说,“张大人,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将宣王妃绑到了城郊的深丐岭,请您过去看看。”
“我就不出面了,你们看着办就成。记住,手脚干净点,都别留下活口!”
五刚回应,“是。”
乌云在夜空中行走,月光时有时无,风较大,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夜色已深,时至人定时分,栖霞山庄内很静谧。
宣王沈昭熙才从富米城办完事回来,今日和他一起回来的人还有白玉霖,他们的到来打破了栖霞山庄静默安然的气氛。
白玉霖和沈昭熙一同出来办事,白玉霖暂住在栖霞山庄。昨夜白玉霖另有事,才没有来栖霞山庄。
沈昭熙和白玉霖甫一下马车,庄子那头便传来车轱辘滚动的声音,速度较快,是另一辆马车将至庄子门前,沈昭熙睨了一眼。
就在这时,倏然有人影闪动,四道身影凌空一个回落,稳稳落地,是沈昭熙派去暗中保护舒浅钰的四个暗哨。
几人的神色间都带着慌乱。
骛七惶恐道,“禀王爷,王妃被人抓走了!”
沈昭熙愣了下,眸中划过一抹冷凛。
骛七将今日离城东市有跳傩表演的事情挑重点同沈昭熙说了一遍。
骛七又道,“我们四人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只是,忽然从那个巷子里走出不下十五个与王妃穿着同样衣裳的人,而且身形相似,面具也一模一样……是属下们没能保护好王妃,请王爷责罚!”
很明显,那帮人已经在暗处观察了许久,蓄意绑架,一抓住机会便出手。
还不待沈昭熙说什么,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人影闪动,风決瞬间出现在沈昭熙的面前,神色不安,“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嗯。”沈昭熙面容还算镇静,厉眸扫了一眼面色紧张的风決。
风決道,“工部尚书张大人派人把王妃抓去了,押在离城城郊深丐岭上的一座破庙里面,他的人要您一人前去,不可带其他任何人跟从,如若不然,便备好装殓王妃尸首的棺椁。”
沈昭熙的心口一突,眉梢带上了不可多见的凌厉,眼中尽是冷冽的阴鸷。
张大人为何会突然绑架舒浅钰,沈昭熙心里一清二楚。
在场的随流和风決以及骛七等人感觉气压骤低,气氛酷寒得可怕,不由得后背起了疹子,大气都不敢喘。
白玉霖蹙了下眉头。
风決还战战兢兢地将一样东西呈给沈昭熙,“这是他们从王妃的发髻上取下来的发簪。”
沈昭熙眸色冰冷,带着显而易见的戾气,接过那支紫玉发簪,认真的打量。
沈昭熙觉着这支紫玉发簪甚是面生,从未见舒浅钰佩戴过,任由他怎么看都对这支紫玉发簪没有任何印象,不禁蹙了下眉。
他猜想,大抵是由于她的发簪较多的缘故,他不记得这一支紫玉发簪实属正常。
一旁的白玉霖觉着这支紫玉发簪有些眼熟,他曾见过一人佩戴过。
玄妙又讽刺的是,这个时候,另一辆马车已然停在庄子门前。
只见一身淡紫色锦绣罗裙的舒浅钰缓缓地从马车上下来。
沈昭熙瞬而不瞬地凝着妻子,见她安然无恙,暗暗松了口气。
风決和随流以及骛七等人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白玉霖愕然。
在场的诸人皆是惊讶地将目光放在舒浅钰身上。
舒浅钰见有外人在,带着苁蓉向沈昭熙简单地行了一礼,随即率先走进大门,苁蓉紧随其后。
在场的人皆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出神。
张大人的人究竟误捉了谁?
还是说,他们只是捉了个寂寞,故意虚张声势吓唬人?
白玉霖的脸上难掩忧烦之色,担忧的说道,“这支发簪极有可能是武安侯之女的东西。”
在场的其他人怔了怔。
骛七道,“今夜赵小姐与王妃穿着同色系的衣裳,买了同款面具,她们在支矶广场观看了会儿跳傩,想来,对方是在那个时候混淆了王妃和赵小姐。”
沈昭熙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晦暗不明。
赵娕娕已故的母亲姓云,离城人,这段时日,赵娕娕一直住在云家。
赵娕娕忽然失踪,云家的人找到了栖霞山庄,但栖霞山庄并没有赵娕娕的踪影,且得知赵娕娕被人掳走了,他们的内心一阵慌乱。
这一夜,下了一场暴风雨,下大暴雨之前,沈昭熙和白玉霖又出去了一趟,直到深夜才归,赵娕娕被他们安然无恙地带了回来,彼时,雨已经停了,舒浅钰已睡下。
舒浅钰的觉浅,沈昭熙进屋时她便醒了,半醒半睡间,听见他窸窸窣窣地褪去衣裳。
沈昭熙掀开衾被躺下,从舒浅钰的身后圈着她。
舒浅钰迷迷糊糊地翻过身子与他面对面,哑声道,“你回来了?”
与他成婚后,他常常出门办事,有时会深更半夜才归,对此,她已经习以为常。
“嗯。”沈昭熙的声音轻飘飘的,圈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他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要是我能把你一直栓在身上就好了。”
今日听说她被人绑走了,他的心绪猝然收紧,还好他们捉错了人,他的妻子安然无恙。
舒浅钰的眉心拢了拢,窝在他的怀里没有搭话,沈昭熙也未再多言。
一室静谧,两人缓缓入睡。
翌日,舒浅钰和沈昭熙便回了火泾城。
也是在这一日,工部尚书张大人因渎职贪墨罪而被罢官,且还被判刑五年,家产悉数充公,张府被封。
不日,景安帝下旨,派工部的人前去青州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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