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青王对玄鸷唯命是从,南国东北的人都对他服服帖帖,滂沱漕运几乎垄断了整个南国的漕运。权利地位和丰盈的财富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求之不得的东西,他都已经得到了。至于美色,只要他一招手,就会有数不尽的美人心甘情愿的投送进他的怀抱中。
可这个可恶的男人究竟为何要如此为难她?
她是真的想不通。
他说,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她是不会答应的。
可是二师姐该怎么办?
舒浅钰的眸色中有恼怒,有不甘心,有纠结,有动摇。
玄鸷把她游离的情绪尽收眼底,就像看着他的猎物一样,他面上耐心十足的等她发话,等她就犯,他心有憧憬,眼底带着的燥意微不可见。
如果舒浅钰最终不拒绝他提出的要求,可能他觉得沮丧败兴,故而他在等她的最终决定,眼神中透着的情绪是希望她不要拒绝。
舒浅钰十分想对他动手,因为他这种趁火打劫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恶,卑鄙无耻。
对,他是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可她不能对他动手,柔狄的兵马正在和青州的兵马僵持着,若是他这个主帅被她铲除了,南国的大东北可能会生灵涂炭。而且,若是她没打赢他,整个惠青王府的侍卫府兵都会任由他差遣,如果她侥幸逃出惠青王府,但不一定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因为整个南国大东北,他一手遮天。得罪了他,她在南国东北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也不会应,白芷和文卿等人也可能会跟着她遭殃。
倘若她和他说自己是宣王妃,这话说出来,换成是她,她都不会信,只会觉得对方不过是为了保命,信口胡诌出来的谎言罢了,届时,她指不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舒浅钰十分恐慌不安。
玄鸷不紧不慢的说,“用你换取白芷的命,你也不亏,另外,我有十个冬缕,你若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可以把那十个冬缕都给你。”
他毫不隐瞒地袒露出自己有多少个冬缕,那意思好似:我有你千金难买的冬缕,答应吧答应吧,赶紧答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舒浅钰觉得这个男人……她已经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的卑鄙,她十分想痛斥他:这般压迫一个女子,算什么男人?!
玄鸷睨着她,她的美目中难掩怒火,狠狠地凝着他,似要将他盯穿,或者用眼神将他杀了。
他觉得,她恼的模样依旧很动人,眉目间的凌厉之气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舒浅钰冷声道,“玄宗主,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玄鸷慢条斯理的说,“我偏偏就喜欢扭着玩,管她甜不甜,我先扭下来再说。”
玄鸷直言自己的恶劣行径,他丝毫不惧舒浅钰会说他趁火打劫,痛斥他卑鄙,对,他承认自己的手段十分卑鄙。
甭管卑鄙不卑鄙,他非常想知道她给出的结果。
舒浅钰语气冷硬,“我说用钱买你的冬缕,你说你不缺这点小钱,冬缕的品质期限只能保持一年,你用不着那么多冬缕,没事白揣着那么多冬缕做什么?!”
——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可我看你的脑子又很正常,真是怪癖多!
当然,这句话,舒浅钰只是在心里痛斥。
见她这样怒斥,玄鸷没恼,却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带着南国东北男子的豪迈狂野。
玄鸷眸色深深地凝着她,“小娘子,你还不明白吗?难道我的意思表达得还不够准确吗?正如你所言,冬缕的品质期限只能保持一年,我手上的冬缕过期了,便是我可以随手丢弃的废物,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丝毫不在乎。……我是用不着那么多冬缕,可眼下你用得着呀,你得用冬缕拿去救人,不是么?”
他的语气温柔深情,可舒浅钰听着却觉得阴凉无比,令她心底一阵发寒。
她觉得他嘴角的笑容阴险狠辣。
他说出口的话一语中的,直击她的要害之处,傲慢的言语在无形中刺疼了她的心。师父师兄师姐都是她十分在乎的人,她不忍心袖手旁观,他手中揣着那么多冬缕用来浪费,哪怕知道白芷即将命丧黄泉,他也可以做到置之度外,因为白芷与他毫不相干。
舒浅钰勃然大怒,冷声斥道,“倘若将来有人在人命关天之际,也用这种类似的卑劣手段逼迫你,想必你的内心也一定不会好过。玄鸷,我起先敬你,对你以礼相待,但你并不识趣!……这样随心恣睢的把别人的心窝子戳疼,十分好玩是么?”
舒浅钰终究还是忍不住发火了,她被这个卑鄙的男人压迫到沉不住气,所以她怒斥他的狠厉绝情,不过,愤怒的情绪尚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
没有人会喜欢别人随意压迫自己,有压迫就有反抗。
她要抵抗他这种下作的手腕,不能唯他是从,不能任由他肆意妄为的踩着她的心脏。
起风了,寒风从雕花窗柩穿进来,吹打在舒浅钰的脸上,令舒浅钰的脑袋更加清明,她的意志也变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