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妩的眼泪没断过,骤然大怒,吼道,“生者如斯,你说得倒是轻巧!当初你狠心把我们李家害得家破人亡的时候,就没想过我知道后会伤心难过吗?!”
说到最后,李玉妩气愤地挥手打翻他手中的那碗粥。
哐当——
碗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粥洒了一地。
屋子内的声音静默了一瞬。
李玉妩痛哭出声,肩头颤抖。
她心痛,她伤心难过,沈昭瑞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呢?
他伸手,意图把她揽入怀中,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宽慰她。
“你别碰我!”李玉妩冷喝,指着门口的位置,“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走!”
沈昭瑞的脸色苍白,手僵了一瞬,失落的收回手,眼睛热了。
他爱她,这是真的。
她也爱他,这也是真的,她现在还痛恨他。
后来,李玉妩的眼睛哭得红肿,苦累后,便又睡下了。
他们成婚后,从未有过唇齿之争,夫妻恩爱,伉俪情深,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但自从李玉妩知道沈昭瑞害死了她的家人后,他们话不投机,她和他翻脸,和他闹,自此,夫妻二人开始琴瑟不调。
当李玉妩知道爹爹和弟弟是被沈昭瑞害死,李玉妩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血液逆流。
她真的痛,痛楚来的那么急,那么急,宛如排山倒海,令她痛苦不堪,她捂住心脏的位置,紧紧的抓,但还是无法阻止疼痛向四肢百骸弥漫。
她心爱的丈夫杀了她的至亲,她怎能不痛呢?
这对恩爱的夫妻有了隔阂,破镜难以重圆,覆水难收。
乱了,祥王府乱了。
据春桃回忆,那几日,李玉妩经常以泪洗面,有时李玉妩失声痛哭,哭得那么凶,那么凶,有时李玉妩泣不成声。
沈昭瑞常常站在门外,眼睛发潮,通红一片。他很想进去安慰自己的妻子,但他没有进去,他怕她看见他后,会更加堵心,他不愿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沈昭瑞知道,妻子的伤痛全是拜他所赐,但害死他的父亲和弟弟是无奈之举,他有他的迫不得已。
李玉妩的眉宇间常常带着痛苦色,爱恨交织,面容扭曲愁苦,她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不愿面对沈昭瑞。
李玉妩曾和沈昭瑞提出过和离,但沈昭瑞不同意。
“你杀了我弟弟,冤死我爹,你让我还怎么好好的和你在一起?”
“妩儿……”沈昭瑞的内心一阵兵荒马乱。
李玉妩面无表情,“我弟弟,我爹,他们和你有什么仇怨?”
“没有什么仇恨,也没有什么恩怨,朝堂上的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李玉妩语气讥诮,“你铲除异己,不就是为了南国的天子之位么?”
李玉妩嘲讽的笑了一下,决绝的道,“但你无情无义,用我弟弟和我爹的人命铺路,我不可能再继续和你在一起。”
沈昭瑞的面色沉了,冷喝道,“你是我的结发妻子,除了我身边,你哪儿都不许去,以后你只能呆在我的府内!”
他们成婚后,他舍不得打她,舍不得骂她,甚至舍不得大声和她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冲李玉妩大声说话。
从那以后,李玉妩被禁足了,被禁锢在祥王府内,不得离开祥王府半步。
李玉妩心灰意冷,心中郁结,沉默寡言,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
有一天,沈昭瑞带着一捧李玉妩最喜欢的蔷薇花去鸾鸣居的主居。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李玉妩毫无生气的趴在桌子上,嘴角有鲜血溢出,她的脸色和嘴唇毫无血色,惨白得可怕。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脉搏……
他的妩儿没了,再也没有了。
沈昭瑞的眼睛热了,喉咙酸涩,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痛楚从心向周身蔓延。
莺时草长莺飞,春末的风和煦,气候宜人。
瑾王宋归庭大胜铢瓦国,凯旋归来,安王沈昭阳被景安帝从边关召回都城,宣王沈昭熙要去趟柳州浮图城,途经梧城,三队人马在梧城相遇。
宣王沈昭熙要去柳州浮图城,安王沈昭阳疑惑费解。
沈昭熙说,“你二嫂去了浮图城。”
沈昭阳了然。
沈昭熙和瑾王宋归庭单独说了一会儿话。
沈昭熙问,“你随身携带的那半块用绞幽玄铁打造的令牌,可否再给我看看?”
宋归庭叹息,“去年攻打遂郜国时,被我弄丢了,取了遂郜国国主首级后,我便命人在遂郜国到处寻找,一直未果。”
沈昭熙瞬间睁大了眼睛,诧异不已。
——这么重要的东西,又弄丢了?
——丢都丢了,还能怎么办?!罢了罢了,反正已经丢失了二十多年。
沈昭熙和他们二人短暂的寒暄过后,继续往浮图城的方向赶。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慕砚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