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很期待和我战斗。”
伽罗斯说道。
哈尔杜恩没有否认。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与体型不符的尖锐獠牙。
“只要能战胜像你这样的存在，就能让我变得更强。”
他的语气平静，说道：
“成为我的踏脚石吧，我会铭记你，然后踏着你的鳞与骨，走上更高的阶梯。”
【胜王败寇】
这是哈尔杜恩的重要特性之一。
王者通过胜利积累威望，当击败一位同为王者的强敌时，你将获得额外的王权增幅，拔高潜能的上限。
至于为什么不在乎和瑟萝尔的战斗......
原因很简单。
在哈尔杜恩的眼里，雌性无法登上王座。
他只认可雄性君王。
他认为，瑟萝尔没有王者资格，即便她麾下有一个绿野王国也不行，她只是一个较强的雌性，她的天赋对自己有用，但也仅仅是天赋，无法触发自己的胜王败寇。
“把我当成垫脚石？”
“勇气可嘉，我喜欢你的自信。”
红铁龙的目光暗沉，缓缓说道：“哈尔杜恩，记住我的名号，赤帝苍星，当一切结束，你将在绝望与悔恨中高呼这个名号，祈求我的宽恕。”
“而我，会拒绝你，用你的鲜血见证我的伟力。”
听到这番话，哈尔杜恩摇了摇头。
“恐怕不会让你如愿了，王者可以败亡，但绝不会卑微求饶。”
他说道。
话音落下，巨人王的身躯开始变化。
他在梦境领域中演化出的宏伟体魄迅速收缩，浮夸的形态一层层剥离，露出底下真实的轮廓。
光芒褪去，形体凝实，像褪去了一件不合身的外衣。
几息之间，哈尔杜恩恢复了现实中的体态。
高大，雄壮，赤发如火，皮肤上覆盖着鳞甲，流淌着暗红色的龙纹，他赤着双脚站在虚空中，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花哨的姿态，自然而然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瑟萝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感知到，这个状态下的巨人王，危险程度更高了，在梦境领域中演化出的体型和光芒，对他而言不过是装饰。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需要张扬。
对面，伽罗斯同样收敛了多余的动作。
他的双翼半展，四肢微屈，尾刃在身后缓缓摆动，肌肉紧绷起来，整个身躯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关节都蓄满了力量，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
星空静谧。
破碎的星云缓缓飘散，星辰在远处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瑟萝尔已经退到了领域的边缘，轮廓半隐在星雾之中，竖瞳收缩，注视着战场中央两个对峙的身影。
没有谁喊开始。
哈尔杜恩率先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这一步，脚下的虚空便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赤发在他脑后狂舞，皮肤下的龙纹像是被点燃的熔岩，火焰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为一种沉凝到近乎固态的赤金色。
烈焰在他身上层层堆叠。
先是胫甲，然后是裙甲，胸甲，肩甲，臂甲.......火焰凝聚成烙铁般暗红色的实体，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整套战甲没有一丝缝隙，像是由一整块烧红的钢铁浇铸而成，将巨人王从头到脚包裹其中。
最后是战戟。
哈尔杜恩右手虚握，周围的火焰疯狂向他掌中汇聚，压缩，拉长，凝固。
一杆超过他身高的战戟从火焰中诞生，戟刃宽阔，戟杆粗长，通体赤红，戟尖处一点金芒跳动不休，像一颗被囚禁的太阳。
霸王态！
哈尔杜恩的真正战斗状态。
巨人王单手持戟，戟刃下垂，刃尖抵在星空中。
“来。”
他对红铁龙说道。
苍星态！
红铁龙的身上涌起焰雷，身躯暴涨起来，散发出更强大的气息，但整体轮廓没有变化，依然是裂空形态下的修长锐利。
除此以外，他没有施展星我之躯。
三头六臂有些臃肿，不适合裂空形态，他的龙气现在主要集中于双翼，数百米的翼展宛如巨刃。
没有前摇，红铁龙前一刻还半展双翼静止在星空中，下一刻身影就从原地彻底抹去，只留下一道正在弥合的空间裂隙。
哈尔杜恩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道赤色的闪电。
红铁龙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感知的捕捉极限，在视野中拉成一条赤色残影，在星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绕向他的左侧后方。
巨人王没有转头。
他直接将战戟向后横扫。
戟刃切开星空，带着足以蒸发湖海的灼热，在身后扫出半月形的火幕。
什么也没有扫到。
因为红铁龙已经不在那里了。
伽罗斯在战戟扫来的前一个瞬间改变了方向。
这是他以前做不到的，以前他速度再快，但因为本身的吨位和结构也难以完全发挥出来，现在他却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柳叶状鳞以某种特定的角度偏转。
他的双翼舒展着，身体以完全违背惯性的方式向上折转，在战戟的火幕边缘擦过，然后以更快的速度俯冲。
双翼收拢到近乎贴身，四肢紧贴躯干，尾刃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
整个龙躯化作一柄从天神掷下的暗红投矛，速度在俯冲中不断叠加。
龙爪探出。
裂空形态下的龙爪比原先更长、更弯、更尖锐，直接抓向哈尔杜恩的天灵盖。
巨人王临危不乱，侧身避过要害。
撕拉！
右肩甲被撕裂，留下深深爪痕，鲜血从中渗出。
哈尔杜恩闷哼一声，战戟在右手被撕裂的同一瞬间交到左手，反手向上撩斩，戟刃自下而上，直取红铁龙的胸腹。
伽罗斯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他在撕开肩甲的瞬间就松开了龙爪，双翼一震，整个身体向后弹射，战戟的刃尖擦过他胸前翘起的柳叶鳞，撕裂了龙鳞，浅浅触及一点血肉。
一击得手，绝不恋战。
裂空形态的他，速度比之前快了多少，防御就比之前差了多少，不宜正面承受伤害。
哈尔杜恩低头看了一眼右肩。
霸王战甲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火焰从裂缝中涌出，填补着破损的部位。
但在甲胄之下，他的肩头被撕开了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沿着战甲的内侧流淌。
不算深。
但这只是第一击。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正在星空中高速游弋的暗红身影，心中暗道：“好快的速度，赤帝苍星名不虚传。”
伽罗斯没有给巨人喘息的时间。
他飞行轨迹是充满锐角的折线，每一个转折点都是一次瞬间变向，每一次变向都让哈尔杜恩的锁定落空。
以巨人王为中心，他编织出一张由赤色残影构成的牢笼，从各个角度发起攻击。
左翼横扫。
翼骨外侧的结晶角质划过哈尔杜恩的左肋，在霸王战甲上留下一道从腋下延伸到腰际的切痕。
战甲的火焰还没来得及填补这道伤口，伽罗斯已经绕到了另一侧。
他的速度太快了。
右翼反切。
翼尖的刀锋从巨人王的膝弯处掠过，撕开了胫甲上缘的薄弱处。
哈尔杜恩的右腿微微一顿，战戟向下砸去，戟杆砸在虚空中，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伽罗斯早已升起。
他从上方俯冲而下，这一次的目标是后颈，尾矛在前，整个龙躯像一根从高处刺落的长矛。
巨人王低吼一声。
他直接向后仰头，用覆盖着战甲的头盔迎向尾刃，同时战戟从下方向上刺出，戟尖直指俯冲中的龙腹。
这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伽罗斯是不畏惧受伤的，他即便异变成了裂空形态，本身的底子还在，生命依然旺盛浩瀚。
但是，战斗要围绕本身状态。
他现在不适合硬抗伤害的打法。
于是，巨龙在最后一刻扭转身躯。
尾矛偏转，从头盔侧面划过，迸射出红热的火星，留下深深裂痕，戟尖擦着他的腹鳞刺过，柳叶鳞被戟刃上的金芒削断了几片。
红铁龙在极短时间内稳住了身体。
他的龙翼顺势上撩，在巨人王的身上撕开一道伤口，哈尔杜恩的战戟向下砸去，砸在红铁龙刚才所在的位置。
迟了。
永远迟了一步。
这是哈尔杜恩从未遇到过的战斗节奏。
他的力量足以开山裂海，他的攻击带着破坏类特性，即便是眼前这位赤帝苍星，被他命中也绝对不会好受。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他必须能够击中对手。
而伽罗斯不给他这个机会。
红铁龙快得不可思议。
不是普通的速度快，他每一个动作之间的衔接没有间隙。
攻击、脱离、变向、再次攻击......这四个步骤在他身上是一个连贯的整体，他的攻击动作本身就是脱离动作的起始，脱离动作的结束就是下一次攻击的起手。
从头到尾，没有停顿。
从头到尾，没有破绽。
哈尔杜恩的霸王战甲上已经多了数十道伤口，受伤速度超过了战甲愈合速度。
“你的力量呢？！来面对我！”
哈尔杜恩猛然发出一声暴喝。
他放弃了锁定。
战戟不再追逐红铁龙的身影，直接砸向脚下的虚空。
轰！
戟杆砸落的位置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这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伽罗斯也无法完全躲避。
他在冲击波触及的前一刻双翼交叉护在身前，冲击波击中翼面，将他向后推飞。
仅此而已。
他在被推飞的过程中就调整好了姿态，双翼一展，卸掉剩余的冲击力，再次冲向哈尔杜恩。
他转瞬接近。
身体一转，双翼交叉横扫，切向巨人王缺口最大的胸膛，尾枪也刺向巨人的手臂。
哈尔杜恩的选择是，不挡。
他任由双翼切在自己的战甲上，劈开深深裂纹，任由横起的左臂被刺透，鲜血流淌。
但是，受伤的哈尔杜恩却露出一抹笑意。
不败之心！
你永不言败，随着伤势的累积，达到某个界限后，你的防御和韧性会阶段式爆发增长。
这个特性在这一刻触发。
他的霸王战甲，是他本身的一部分，原本已经满是裂口，火焰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像是在流血。
但现在，火焰突然不再外泄，反而向内收敛。
暗红色的战甲表面浮现出一层更加深沉的光泽，像是从烙铁冷却成了百炼钢。
防御与韧性，在这一刻猛涨。
受到红铁龙攻击的他，按理说至少会有一丝丝动摇，而这也总是红铁龙趁机脱战的机会，但这次，他不动如山。
不仅如此，他的另一个特性也在起效。
天命在我。
你对自己命定之王的身份有着绝对信念，你相信自己生来就该拯救巨人。
这种信念强大到足以轻微扭曲命运，当你遇到强敌时，命运将向你倾斜，你的攻击易中弱点，敌人攻击易被格挡，战场出现有利巧合。
巨人王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战戟提前挥出，戟刃划出一道弧线，只是一击，却仿佛封死了红铁龙的进攻路线。
巨人战职的技能，天命在我的影响，不败之心......诸多特性和技能同时奏效，为的就是这一击。
“..........”
红铁龙面色平静，目中并无波澜。
他在战戟及体前的瞬间扭转躯干，将胸腹最要害的部位避开，用侧肋承受了这一击。
撕拉！
戟刃斩在左肋上。
柳叶鳞在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下破碎。
戟刃切入龙躯，切开了皮肤，切断了肌肉纤维，甚至切断了骨头，龙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燃烧的火焰。
红铁龙受创倒退，血焰在身后拖出一条燃烧的尾迹。
另一边，瑟萝尔在领域边缘猛然绷直了身体，蓄势待发，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放松了下来。
伽罗斯可不是会被一击就重创的龙。
哈尔杜恩甩了甩右臂上的血，将身上被撕裂的伤口暂时用火焰封住。
他单手持戟，不败之心都在强化他的防御与韧性，霸王战甲上的裂缝一道接一道地愈合，这一次愈合后的甲面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凝实。
但是，他的目中却并无多少喜色。
血焰静静的燃烧着。
红铁龙身上的伤势，没有如巨人王预想中巨大，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再生愈合着。
“速度这么快，还能有这样的防御和恢复？”
哈尔杜恩目中燃起更汹涌的战意。
这位赤帝苍星越强，将其战胜后，自己能获得的王权增幅就越多！
戟刃下劈，斩出一道赤金色的光弧。
没有命中。
红铁龙轻松避开了。
他明明受伤了，但速度却比之前快了一丝。
向死而生！
刚才的攻击，让伽罗斯的生命值第一次真正下降，但这对他而已，生命值的下降绝非削弱。
裂空形态的他避免受伤，但不会畏惧受伤。
“只是让我流了几滴血，就让你如此开心？”
话音刚落，红铁龙再次化作一道赤色闪电，逼近巨人王。
又一次，他在哈尔杜恩的周围织出一张大网，从每一个角度发起攻击。
哈尔杜恩在风暴般的攻击中挥舞战戟，试图反击。
他的不败之心还在运转，防御与韧性累积提升，他甚至在伽罗斯的攻击间隙中成功反击了两次，一次用戟杆砸中了红铁龙的尾根，一次用膝盖撞中了红铁龙的侧腹。
但每一次他击中伽罗斯，红铁龙的下一次攻击就会更快、更重。
不过即便如此，哈尔杜恩依然没有退却，像是具备某种底气。
红铁龙身体一闪，瞬移般来到了巨人面前。
哈尔杜恩在翼刃及体的瞬间挥戟反击，戟刃斩向红铁龙的尾根，但尾矛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伽罗斯在攻击完成的同一瞬间就改变了姿态。
利爪上撩，在他的戟杆上划出一串火星，自己向后弹射。
一眨眼，红铁龙又绕到了他的身后，尾矛直刺，刺穿霸王战甲，在他的后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哈尔杜恩向前踉跄了一步，战戟向后反扫。
伽罗斯已经升到了他的头顶，双翼交叉下斩。
战斗愈发激烈。
一系列的攻击下，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巨人王伤口中涌出。
他的不败之心多次触发，仗着强大防御和韧性发起反击，也在红铁龙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但红铁龙一受伤，立即变得更强，再次能轻易压制他。
“不打不行，打了又不断变强。”
“这家伙.........”
巨人王的心神微微动摇。
这不是他想要的战斗。
他是王者，他的战斗方式应该是正面对决，以势压人，让敌人在他的力量面前崩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道快到他无法触及的赤色闪电一点一点地撕碎。
必须改变。
他的眼底燃起一团更加炽烈的火焰。
焚天！
王如烈日，当你自觉滑向深谷之时，双重血脉完美融合，可爆发出焚天烈焰。
哈尔杜恩猛然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彻星空的战吼。
火焰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边缘泛着暗红，中心是刺目的纯白。
霸王战甲的颜色在火焰中变深。
从烙铁的暗红转为锻钢的漆黑，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流淌的火焰河。
然后，战甲表面直接燃起了火，像一层凝固的光晕紧紧包裹着巨人王的全身。
此时的他，像是变成了一个燃烧的人形火炬，气息进一步增长。
哈尔杜恩垂下头，目光穿过燃烧的火焰，锁定那道正在星空中游弋的赤色闪电。
“再来！”
他的声音在火焰中变得低沉沙哑，像从熔炉轰鸣。
伽罗斯没有让他等。
赤色闪电在星空中折转，右翼在前，龙翼刀锋直指巨人王的脖颈。
哈尔杜恩避过攻击，身上火焰像活物般窜起，落在龙翼上，持续灼烧，甚至穿透了他天生的火抗，带来了一些持续的伤害。
战戟劈来。
伽罗斯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侧，甩动龙尾，尾矛刺向巨人王的肋部。
矛尖穿透战甲的瞬间，一道火蛇反噬而来，缠上他的龙尾。
不仅是灼烧。
这火焰似乎还有重量，令他的动作开始迟缓，而且难以扑灭。
“有意思。”
红铁龙的目光微微收缩。
他没有停顿，再次发起攻击。
每一次接触，无论攻防，无论他是否造成伤害，火焰反噬而来，而且在这火焰的重铸下，哈尔杜恩的防御进一步增强了。
嗖！
红铁龙后撤，拉开距离。
他的身体在多处燃烧，这些火焰唯有连鳞带肉的一起剜掉才能令其熄灭，红铁龙尝试剜掉了一块，但对其他的却放任不管，任由火焰灼烧自己。
“不打了？”
“不要退避，我们继续。”
哈尔杜恩说道。
伽罗斯没有回应挑衅。
轰！
他的身上燃起金色气焰，开始一阶段的爆气。
巨人王心脏一跳，感到了危险，持戟朝着红铁龙大步逼近，但他的速度怎么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