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诺薇一下就气醒了,“我的责任?那你倒是说说,开车去接谢琳琳的是谁,病房里温柔守候的是谁,和谢琳琳亲密拥抱的又是谁?”
厉以霆垂着眼眸看着女人微微仰起的脸蛋,眼角眉梢都写着不服气的表情,心中一股怒火烧起。
他俯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精巧的下巴,“黎诺薇,你还真是能为自己洗脱罪名。”
他的气息随着途次全都落在她的脸上,“若不是你找人偷拍,还会有现在这个局面?你脸皮厚不要紧,要紧的是脸皮厚不自知还上赶着找骂。这样的人,我最讨厌。”
黎诺薇只觉得下巴上的钝痛阵阵传来,疼得她连呼吸都跟着紧了几分。
“不巧的是,你是这些最讨厌里站在顶尖的那一个。”
最后一句话落下,男人捏在她下巴上的手也跟着撤了回去。深邃的眼眸扫到女人精致的下巴上,泛起青色印记的时候缩了缩。
被松开后,黎诺薇不由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语气讥诮,“那真是不巧了。厉先生这种人,同样也是我最讨厌的人呢。”
男人声音低冷,“你是自己下车,还是我请你下车?”
厉以霆的声音本就属于低沉冷冽的范畴,尤其是处于暴怒边缘的此刻,不加掩饰的情绪沿着声线张扬澎湃地蔓延开,犹如平地炸雷一般。
黎诺薇周身猛然就生出一股寒意,从心底感受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畏惧。她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厉以霆看着坐着的女人连挪挪脚的意思都没有,更别说下车了。
一双墨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手指掐住女人纤细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拉了起来,狠狠地将她拖出车外。
那力道那姿势,恨不得把她扔出十米远的架势,完全算得上是一种暴行。
被拽出来的黎诺薇勉强站直,刚要说话,“砰”的一声,车门直接关上。
有没有搞错?这么晚将她一个人扔在马路上,她上哪找车去老宅?
黎诺薇觉得自己此刻一定是狼狈极了,如同一个丧家之犬。黑发凌乱,唇瓣的口红也花了,眼眶微微泛红。
厉以霆坐在车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嘴里叼起一根,狠狠地抽着。
视线落在前视镜上,看着女人跌跌撞撞的,踩着高跟鞋,走出他的视线范围……没来由的,心口一阵阵刺痛。
黎诺薇在公路上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期间还因导航给的方向错乱走错了很多里路。她体力不支停了下来,朝着早已经麻木的手掌心哈了一口热气,才感觉手心有了一丝丝知觉。
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一辆黑色世爵。
看着女人停下的脚步,厉以霆将车子熄了火。
车里的男人单手随意的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探出窗外。
偶尔偏头抽一口,淡薄的烟雾袅袅的晕染开,将男人英俊的脸庞拉得模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唯有一种神秘的清贵自那层薄烟后衍生出来。
男人的视力极好,他清楚的看到坐在路边的女人垂着的脸蛋上的每一寸表情。
她皱紧的脸蛋,挂着委屈却异常倔强的眉眼,以及色彩鲜明的碎花长裙都遮不住的冷漠疏远。
对,冷漠疏远。
这是最近几次接触黎诺薇,她带给他最直观的感受。
厉以霆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大约是被烟雾熏着的缘故,忍不住低声咳了咳。
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原本坐在路边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
她并没有沿着大路走,而是走向了一旁的绿化带。
厉以霆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女人又要倒腾些什么。
黎诺薇从绿化带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带着一捧花,然后重新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女人手里五颜六色的花束在她手指尖缠绕。她什么时候开始也有小女生才会有的心思了?真是幼稚。
厉以霆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却觉得那束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男人闭了闭眼,心口像是被一团细线紧紧的缠绕,勒得他无法呼吸。
再睁开眼睛,一双眼眸暗沉深邃,像是探测不到边际的黑洞,所有情绪顷刻间都被吞噬进去。
发动引擎,黑色世爵在宽阔的马路上冲出一段距离,又迅速地停在女人身旁。
黎诺薇只觉得裙摆被车子掀起来的飓风吹得摇曳,下意识地往更加靠边的位置挪过去。
只是她的脚步还没挪动,耳边便传来一道熟悉又冷冽的声音里从车窗里飘出来。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