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政事都托付给黄蓉制定,周思又召集了一下群臣。
他虽然打算当甩手掌柜,却也并非打算完全不管事,适当的出面有助于稳定秦国内部的人心。
率领群臣的是当初非常有眼力见的经历官陈胥,如今他已一飞冲天,如今已官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实为宰相之首,此刻他身着紫袍金带,头戴进贤冠,手持象牙笏板,率群臣分班而立。
周思倒也没多么看重这人,只是黄蓉等人建议留下他,千金买马骨。理由也很简单,周思太能打了,以至于大部分地区都是望风而投,若是清算陈胥,那么许多在前蒙古麾下做事的官吏就会心生惶恐,最终还是伤害的百姓。
殿上设御座,秦王却未即坐,只在御座左侧另设一案,上铺黄绫,摆着笔墨印信——那是给黄蓉的位置。御座右侧稍后,又设一高案,那才是秦王自坐之处。
这等排场,群臣见了,心中各自有数:周思虽为进位秦王,但仍然打算将政务之首让于黄夫人。
不少人心中颇为不忿,但也只敢心中说说。
且不说周思威望之隆,他主动给黄蓉站台,哪个敢多嘴?就是黄蓉自己虽然是江湖女流出身,但天资不凡,刚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到现在已经让这群官员都感到颇为棘手,让这群读过旧唐书的官员私下给黄蓉取了个媚娘的外号。
陈胥执笏出班,躬身道:“启禀大王,辰时已至,请大王升殿。”
周思点了点头,缓步登上丹陛,在右侧矮案后坐下,朗声道:“诸卿免礼,议事吧。”
陈胥转身,面朝群臣,展开手中奏疏,声音洪亮:
“奉大王谕,自即日起,凡军国庶务,先经尚书都省汇总,呈黄参军处拟定处置方案,再由门下省审核驳正,复奏大王览定。三品以上官员升黜、万户以上赋税调发、边关战守大计,须经大王王印盖章;其余常程庶务,黄参军可先行裁决,事后报备。”
这就算是正式通知了。
周思坐在上首,扫了眼下方百官的表情,见他们神色异样,但却视而不见,只是面无表情淡然道:“便是如此,以后这些事都交由黄参军拿主意,不必问我。”
这话说得太过随意,群臣中有几人面面相觑。陈胥却面不改色,躬身道:“大王信重黄参军,实是国家之福。臣等必定尽心辅佐。”
带头大哥又双叒投了,其余官员自然也无话可说,只是点头称诺。
接下来就是议事了。
如今对于秦国而言,最重要的不过是南下征宋以及治理北地,前者自有周思一言决之,原宋廷安排在四川的最高长官,如今秦国新晋的兵部尚书陈隆之也不过是给他管理粮草军械的后勤大总管,如何治理北地才是如今百官的重点对象。
户部郎中赵明义出班,奏的是秋粮征收之事。黄河以北连年战乱,百姓流离,今年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秋粮征收关系重大。
赵明义道:“今年河北诸州府开垦荒田共计四十七万三千余亩,按大王去年颁布的‘三年免赋’之令,新垦田亩今年仍在免赋期内。但部分州县反映,有豪强隐田,将旧田谎报为新田逃避赋税。此事若不严查,恐损国库收入。”
群臣看向周思,周思看向黄蓉。
黄蓉微微叹气,道:“隐田逃税,此弊自古有之。查是要查,但不能兴大狱,扰了农时。我的意思是:令各州县自行核查,限一月内改正,既往不咎。一月之后,若有查出者,田亩充公,主事者按律治罪。这事之后由户部与吏部联合拟个章程出来。”
赵明义余光瞥了眼周思,见其面色如常,当即点头称是:“臣这便去安排。”
周思将他们的反应一览无余,心中不管如何,面上总是顺从的。
这就是软骨头多的好处了,至少不会对着跟你干,只要周思想,这帮人自己就只会在周思的意志下执行。
随后又有几人奏事,黄蓉一一裁处,条理分明,群臣也没什么异议。
最后,陈胥再次出班,神色郑重:
“启禀大王,臣有一事,关乎国本。”
周思抬眼:“说。”
陈胥道:“大王立国称王,名位已定。然而王府官属尚不齐备,六部九寺多有空缺。臣请大王早日完备官制,定品级,颁俸禄,使百官各安其位。此外——”他顿了顿,“大王春秋已盛,后宫空虚,东宫未立。臣等以为,此亦当早议。”
此言一出,殿内倒是一下热闹起来了,纷纷劝谏起来,推销自家女儿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可是真·真龙天子,要是能攀亲,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别说王后、侧妃之类的了,就是侍女,只要周思放出话去多多益善,他就能一瞬间超越夏桀商纣。
“官制的事,陈相与黄先生商议着办——至于后宫东宫,”周思想了下,也该去把那几个宅女接过来了,便道,“此事我已有安排。”
陈胥何等有眼力见,立刻躬身道:“臣遵旨。后宫之事,确也不急于一时。臣等先办官制。”
周思点点头,站起身来:“今日就到这儿吧。我先离开,你们继续。”
实际上此刻距离正常散朝时间还早,但奈何周思想走,群臣自然不敢多言。
群臣齐齐躬身:“恭送大王。”
等周思离开,黄蓉便率领百官继续商议政事。
周思本人则出了秦王宫,到了附近一处宅邸里。
宅邸名为“郭宅”,是周思赐予郭靖黄蓉的住处,黄药师、洪七公也住在这里,这两江湖高人对于拯救天下百姓很有兴趣,但对于朝堂之事则避之如蛇蝎,连上朝都不肯。
一进宅邸,周思就听到洪七公的大笑声:
“....老叫花行走江湖一生办的所有事,都不及这一次行走四川来的痛快!药师兄,你是没瞧见,老叫花到一处地方,只消说出秦王的名号,打出‘周’字旗来,那真是争相投效啊,那真是锣鼓喧天...”
话音未落,黄药师那略带无奈的声音便截了过来:
“好了,七兄,你已经说了许多次了,黄某也品鉴过许多次了,快端下去罢。”
“我说的很多吗?靖儿?”
郭靖的声音响起:“师傅想说,弟子也愿意再听听其中曲折。”
周思推门而入,便看到两人还有郭靖正坐在一进的院子里的石桌上对饮。
三人见到是周思上门,便都起身,略一拱手道:“秦王。”
洪七公与黄药师都是视功名富贵如浮云的人物,但也没有到“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程度,如今周思既为秦王,明眼人都看得出将来天下共主之势,便都依礼拜了一礼。
郭靖则更守尊卑之礼。他身上江湖气已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久历兵锋淬炼出的铁血之气。
周思拱手还礼,笑道:“七公、岛主、郭大哥,周某不请自来。朝堂无趣,特来寻几位饮杯酒。”
洪七公哈哈一笑:“秦王能来,老叫花面上有光。”
周思举杯,正色道:“此番辛苦三位了,周某敬诸位一杯。”
洪七公出行直接让四川之地,并入秦国,功劳巨大。
黄药师那边出行襄阳,孟珙虽然没有投降,但却也没有直接翻脸,破有点暧昧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