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立国,改元“武定”,其意昭然若揭——以武定天下!对此,朝野上下,无一人有异议。
宋廷覆灭不远矣的共识早已在大周朝野上下深入人心,犹如悬在临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大家都知道如今皇帝愿意与宋廷议和不过是怜悯百姓饱受战乱,想让黎民百姓能够早日休养生息罢了。
如今正好借宋廷之力发展国力,待到兵精粮足之时,那一纸和议不过是废纸一张而已。
武定元年,登基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尽,周思便颁布了第一道旨意——丈量大周天下田亩。
理由也很简单,蒙古治下,何谈治理?不过是野蛮的“承包制”,将地方税赋盘剥之权尽数委与汉人豪强,自身只知坐收“岁贡”。整个北地,在战火与包税制的双重压榨下,早已千疮百孔。
整个大周之前都围绕着战争而运转,黄蓉虽有改革之心,但终究力有不逮,如今周思登基为帝,又与宋廷议和,天下一统在望,正是刮骨疗毒、重理山河之时!
旨意一出,朝堂哗然。
丈量田亩,这四个字在历朝历代均是捅马蜂窝的代名词,多少清官能吏,因触此禁,落得罢官流放、身败名裂的下场。豪强士绅隐匿田产、转嫁赋税,是延续了许久的顽疾,历朝历代不是不知道,是动不了。
谁动,谁就是与整个士绅阶层为敌。
但周思的旨意送出去,各地州县闻风而动,没有一个官员敢拖延推诿。
因为下旨的人是周思。
预想中的“豪强阻挠”、“士绅抗命”并未大规模出现。朝堂上代表其利益的官员,更是噤若寒蝉,一片死寂。
在过往朝代,他们或勾结封疆大吏,或串联朝中重臣,或倚仗地方宗族势力,织就一张庞大的利益之网,便是皇帝,有时也需投鼠忌器。但如今面对周思,这一切皆成泡影!
这位陛下,从不依赖军队维系权威。
一万精兵?
百万雄师?
或许在他眼中,不过是要拂去的尘埃,差别仅在于尘埃多寡而已。
当初他能独自覆灭雄踞天下的蒙古势力,谁还敢直面这位陛下之锋芒?
至于欺上瞒下,玩那套“天高皇帝远”的把戏,更是痴心妄想。
当某地清丈受阻的急报刚刚飞抵长安,翌日清晨,当地官员便惊恐地发现,那遮天蔽日的白玉金眼雕已降临城头!
大周皇帝陛下竟亲临督办!
贪官污吏、阻挠豪强,在移魂大法之下,无所遁形,其隐匿田产、上下其手的罪证如雪片般被翻出。
圣驾出手,雷厉风行,涉事者无论官绅,尽数明正典刑,抄家灭族,伴随着血淋淋的人头落地,朝野上下,为之剧震。
陈胥闻此更是对周围人说:“我闻圣君都能烛幽隐,洞达人心,如今观陛下,真圣君也。”
很快,圣君之称传遍朝野。
在如此绝对威望与通天手段的震慑下,清丈田亩之役,势如破竹!短短三月,大周境内田亩尽数厘清。更令人惊叹的是,一套标注地块形状、四至、所有者的“鱼鳞图册”也同步绘制完成,大量隐匿的田产被重新登记造册。
国家财富激增,但周思没有加税,他反而下旨去除了苛捐杂税。
“田亩既清,赋税自当公允。每亩依律该纳几何,便纳几何。此前一切苛捐杂税、代纳摊派、无名盘剥,一概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