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从小就以聪慧多智,儒雅有礼闻名。
无论在家里,太子有多暴躁,多恨不得杀尽天下人,但出了门的太子殿下永远是嘴角含笑,儒雅有礼的。
太子将随身的荷包递到李德全手里:“皇阿玛今日心情可好?饭可用的香?”
李德全恭恭敬敬的接过太子的赏赐,道:“陛下今日进了两碗饭,用的香,就是想太子殿下了。”
太子嘴角勾起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对李德全道:“李公公辛苦了,孤不能时时陪伴在皇阿玛身边,全靠你们照应,我心中常常不安。你们好好照顾皇阿玛,多尽心,我必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李德全忙跪下:“照顾陛下是奴才的本分,不敢当太子殿下如此夸赞。”
太子扶起李德全:“李公公是皇阿玛身边的老人了,不必这般多礼。”
将李德全扶起来后他拍了拍李德全的肩膀,才迈步进了大殿,任谁都想不到这般关心父亲,温雅知礼的太子做梦都想阉了他的皇阿玛。
“胤礽给皇阿玛请安。”太子进了大殿之后就跪下给康熙请安。
康熙见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来了,满脸喜色,将太子拉过来道:“不是说了吗?咱们父子之间不必那般多礼,你这孩子,小时候不这样,长大了怎么多礼起来。”
太子依旧笑的如沐春风:“还不是太傅教的,说礼不可废,儿臣身为太子,要时时刻刻守礼,不然御史若是参儿臣,皇阿玛也难做。”
心中却想,小时候他只把皇阿玛当皇阿玛,皇阿玛也只宠他一个人,他自然什么都敢,可长大以后他清楚的知道,皇阿玛还是皇帝,还是那么多兄弟的皇阿玛。
康熙道:“你呀,就是这样,事事都要做到最好,都要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康熙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就是因为这个太子太优秀了,让他不得不起了忌惮的心思。更何况,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他不得不防,不得不分权。
他拉着太子坐下:“朕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咱们父子好几日没一起用膳了,今日可要多吃一些。”
太子从善如流的坐下,吃了几筷子康熙给布的菜,笑着说:“还是皇阿玛对儿臣最好。”
他们父子吃饭一直是这样,不让奴才在旁边布菜。
幼时别的孩子都有母妃照料,胤礽从小就没了娘,胆小害怕,不愿意让奴才抱着喂饭,康熙就亲自抱着喂,后来大些了,也是康熙坐在一旁亲自布菜,不假手那些奴才。
康熙看着乖巧听话的孩子,却总觉得有些疏离,幼时的胤礽会跟他发脾气,会缠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这般如沐春风,却很真实。
终究还是变了,天家无父子啊!
他心中微微伤感片刻就对胤礽道:“你可听说了你九弟的事情?”
胤礽闻言收起了笑容,表情变的严肃起来:“儿臣都听说了。”
康熙道:“你找个机会去谈谈你九弟的底,看看他要做什么。”
胤礽道:“是。”
康熙又道:“过两日是你的生辰,刚好,你请那贾赦来看看,是不是什么邪道,若是的话,早日处置了也好。”
胤礽眸光闪了闪,道:“是,皇阿玛安心,我随后就安排。”
胤礽在康熙这里吃完饭,陪着康熙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离开,没有人知道,那个温和儒雅的太子殿下回了东宫之后就砸了一套东西,暴躁易怒。
胤礽砸了一整套的茶具后才将心中的怒气去了个七七八八,重新坐回椅子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似乎又是那个端正温雅的太子殿下。
皇阿玛叫他来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无非就是拿他当木仓使,探九弟和贾赦的底罢了。这种事情皇阿玛没有少做,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寒心。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养在皇阿玛身边,皇阿玛对他的好他都记得,他也从不怀疑皇阿玛对他和母后的感情,若说皇阿玛在众子女和妃嫔中,对谁有真心,那就只有他和母后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皇阿玛对她母后情深,可该临幸那些宫妃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临幸?就是德妃那个爬床的宫女他也一样不放过。儿子生了一茬又一茬,那时候他想的起帝后情深吗?
皇阿玛一手把他养大,可该防备的时候半点都不手软,给大阿哥分权,用明珠来制衡索额图,哪样不是在打压他?现在甚至还弄出个八贤王!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在,皇阿玛会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皇阿玛小时候太皇太后是怎么教导他为帝之道的。
这个曾经辅佐了两任皇帝的蒙古女子最厉害的就是一手平衡之道,那时候顺治皇帝早逝,太皇太后和他的皇阿玛老的老,小的小,朝中大权都被鳌拜把持。
太皇太后教导皇阿玛的第一课就是斗鳌拜,她教皇阿玛,跟鳌拜这样的权臣斗,不能硬着来,要借力打力,用权衡之道。
下课之后,皇阿玛就迎娶了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让索尼这个老狐狸站在了皇阿玛这一边。
接下来的事情皇阿玛没有再给他讲,但他清楚,他的母族出了索额图这个舅舅,又出了他母后这个皇后和他这个太子,权柄太大,皇阿玛提拔明珠和大阿哥,也是为了平衡。
那一刻,他是伤心的。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可从小疼爱他的皇阿玛对他的爱却掺杂了太多的利益权柄,说防备就防备,说制衡就制衡。
他没有母亲,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有的就是把他一手养大的皇阿玛,可这皇阿玛的所作所为,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纵观历史,被废的太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和别的阿哥们不同,那些阿哥还能选择做个闲散王爷,但他呢,他若不斗,就只能死。
他握紧了拳头,皇阿玛若是不能生了,只有他一个儿子了,就还会是幼时那个全心全意疼爱他的皇阿玛了。
他起身开门,让心腹过来收拾屋子里的东西,又道:“备车,去九阿哥府。”
贾赦从扬州回来之后就事情不断,终于安顿下来后,他松了口气,对林之孝说:“去,请林姑娘过来。”
“是。”林之孝恭敬道。
贾琏陪在贾赦身旁,小心道:“老爷为何格外在意林妹妹?”
贾赦斜了贾琏一眼,道:“你林妹妹以后就是为父的开山大弟子了,以后说不得你还得靠你妹妹帮扶,你以后对她客气些。”
贾琏:???
他爹收林妹妹做弟子?教林妹妹什么?吃喝纨绔吗?林姑父可是正儿八经的一甲探花郎,她想学什么不能跟自己亲爹学?
“林妹妹跟着老爷学什么?儿子是不是也能听一些?”贾琏试探道。
贾赦扫了贾琏一眼:“你没那个天赋,学了也没用,你媳妇都比你强。”
贾琏:“”是亲爹吗?
贾赦这话倒不是糊弄贾琏的,王熙凤好歹也是神仙下凡,人家是正经有仙缘的,跟贾琏这种凡人完全不同。
贾琏还想再说点什么,林黛玉已经进来了,她身旁还跟着笑意盈盈的王熙凤,王熙凤一进来就笑着向贾赦行礼,林黛玉也跟着给贾赦行礼。
贾赦让两人起来,然后问黛玉:“在这里可住的习惯?”
林黛玉柔声道:“都习惯,二嫂子也待我很好,舅舅不必担心。”
贾赦很是满意,又问:“吃的可习惯?我让你二哥给你寻个扬州厨子来,让你二嫂子把你院子里的小厨房用起来,你在小厨房自己开灶就是。”
林黛玉忙道:“舅舅,不必麻烦了,我吃的惯。”
贾赦说:“不麻烦,这点小事儿你二哥动动嘴,让下人办就成。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你爹替你交了一年一万两银子的生活费,你吃什么都尽够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贾琏:“再说你这二哥不成器,还要靠你爹给寻个好差事,他多照顾你一些也是应该的。”
王熙凤听前面贾赦照顾林黛玉的话还有些不悦,听到后面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笑着说:“可不是,你二哥有些差事办还好,没差事可不要出去胡混去了吗?让他给妹妹跑腿,可是帮我管束他不去胡混呢!”
林黛玉听了贾赦和王熙凤的安慰心里暖意满满,朝着贾赦拜了拜:“多谢舅舅,多谢二哥二嫂。”
贾赦对王熙凤说:“你妹妹院子里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奴才也要安排那种知礼通透的,厨子也多安排几个,看你妹妹爱吃什么。”
王熙凤笑着应下:“是,老爷放心,我啊,一定把林妹妹养的白白胖胖的。”
他哼了一声:“你也别单把心思用在玉儿身上,你二妹妹和大姐儿你也要上心,尤其你二妹妹身边那奶娘,好好收拾收拾,奴大欺主的事情,在咱们府上不能有。
惜春丫头那里你也多照应,既然我把人接来了,就不能慢待了去。你也想想,这些姑娘们养大了,嫁个好人家,都是你和琏儿的助力。”
王熙凤听到最后一句话,忙端正了态度,认真道:“是,老爷安心,我一定好好教导几位妹妹。”
贾赦提点了王熙凤之后又对黛玉道:“以后你每日辰时去演武场,穿上劲装,我给你上课。”
林黛玉惊呆了:“演武场?”
贾琏和王熙凤也惊呆了,心里都想贾赦是不是疯了,让林妹妹那么一个娇娇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学武?何况贾赦自己一个老纨绔,能会什么武艺?
贾赦道:“不错,每日上午习武,下午习文,今日下午你过来,拜了祖师爷,明日正式开课。”
林黛玉见贾赦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就没好意思说自己身体不好,平时走两步都要大喘气,很可能习不了武艺。
她素来要强,这时候也咬牙应了下来。
贾赦见了黛玉这态度很是满意,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黛玉道:“先回去休息吧,调理身体的药膳我会让林之孝给你送去,你每日按时喝。”
林黛玉乖乖的应声,然后行礼离去,贾赦又对王熙凤道:“把你二妹和惜春叫来,还有贾琮,让他也来一趟。”
贾赦不忙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庶子庶女,虽说不是嫡出的,但也得好好教育,省的走了歪路或者像原著里那般,长成个木头。
他贾赦可不能有怂包儿女,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
王熙凤应了,让身边新提上来的大丫头雪琴去请人,自己则陪在贾琏身边等着贾赦的吩咐。
贾赦喝了口王熙凤亲自端上来的茶,对贾琏道:“你林姑父来信了,说户部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你先去跟着户部左侍郎学上一段时间,总有你发挥的时候。”
贾琏问道:“没有官职?”
贾赦斜眼看他:“你没有参加过科举,身上没有功名,想要什么官职?户部可都是实职,那得是圣上认命,你觉得你林姑父有那个本事?”
贾琏听了这话脑袋都垂了下来:“可是”
贾赦道:“别可是了,好好学点真本事,你老子我总会给你谋个官职的。”
贾琏想到贾赦和九阿哥的关系,眼睛里又有了神采,乖乖的应了:“是,儿子会好好学习的,断不会丢了父亲和姑父的脸面。”
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前院已经翻了天。
为了留下的这些鬼方便行事,贾赦给他们一人发了道符篆,戴在身上,就可以在人前显现出身形,哪怕是没有开天眼的人,也可以看到他们。
今天的天气不错,来福带着他的两百号鬼手下在前院的树荫下避太阳,哪怕他们有了贾赦的护身符,他们也是不习惯看到太阳的,所以坐在那里避太阳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蔫嗒嗒的。
荣国府从前的护院乔三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对此他很是不屑。
他看来福长的跟骨头架子似的,脸上白里带着青,跟快咽气的人一般,觉得大概自己一根指头就能弄死对方。
他带着同样不服气的兄弟们过来,打算好好教训教训来福,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好主动辞了这护卫首领的差事,让给自己。
他迈步走过去,见来福身边跟着十来个人,那些人模样长的还不如来福,跟流民也差不多了,现在个个用手挡着脸,病恹恹的模样。
来福见到乔三过来,以为是贾赦有事情要吩咐,忙换上笑脸:“可是老爷找我们?”
乔三嗤笑一声:“找你们?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老爷随时记得你们?”
来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身边的两百多号鬼齐刷刷的把目光放在了乔三的脸上。
乔三话音一落,没来由的就觉得身上一冷,不由有些奇怪。
那两百多号鬼,因为贾赦手头没那么多符,所以现在还没有现形的能力,但若强化身上的阴气,强行在普通人面前露出行迹,他们也是可以做到的。
来福挥手压制了一下手下的鬼,收起笑容问道:“既然不是老爷找,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福好歹也是恶鬼出身,他的脾气可算不上好,若不是一成了恶鬼形态就被招到了孙府上,说不定他得吃多少人呢。
现在之所以还能好好的跟乔三交流,而不是一口把他吞了,那是怕贾赦惩罚他,不然就凭着乔三这句话,他就可以送乔三来给他们当同类。
乔三身后一群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个壮汉直接指着来福:“自然是来教训教训你这个快咽气的病秧子,让你知道知道你配不配当这个护卫统领。”
来福挑了挑自己的眉眼:“我不配,是说你们配吗?”
那壮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看看老子的身体,再看看你的,老子一个人能打你七八个,你说说你配不配当统领?”
来福哦了一声:“一个人打我七八个?”他忽然勾起了嘴角:“你可以试试。”
那壮汉不乐意了:“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还找打?”
来福身边一直病恹恹用手遮太阳的鬼站了起来,王水面带不悦的看向来福:“好吵,直接动手,别叨叨,成不?”
这十来个鬼能在二百多个鬼里脱颖而出,拿到护身符,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王水更是其中的翘楚,要不是他鬼人缘不好,首领就不一定是来福了。
来福面无表情的扫了王水一眼,对那壮汉道:“听到没?赶紧动手,我兄弟等着你们滚蛋睡觉呢。”
他们鬼的正常作息就应该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现在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也是他们最犯困的时候。
壮汉怒了,他直接冲上来,抬起拳头就要朝着来福脸上落下去。
“啊!”壮汉一拳下去,猛的惨叫起来,手上火辣辣的疼,如同进了油锅里一般。
来福好整以暇的看着壮汉:“继续啊!”
壮汉抱着拳头嗷嗷惨叫:“妖术!他会妖术!”
乔三和他带来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个个忍不住后退,生怕中了妖术。
来福笑的阴森森的:“我哪儿会什么妖术啊,你不敢打我,就说不敢打我呗,来,继续啊。”
壮汉不断的惨叫,在地上打滚,哪儿还敢再应声。
32、太子的野望(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