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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人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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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贾赦的话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贾赦真的在公堂上咬出他们,说他们也参与了诛九族的事情,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就算贾赦已经被逐出了家族,他们也不会幸免。

能被诛九族的案子,那皇家多半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

贾母怒极:“贾赦!你敢!”

贾赦冷笑:“有什么不敢的?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拿孝道压我吗?我一个快死的人了,怕你什么?”

贾母心中憋屈,但什么也没说,她心里也很清楚,到了现在这一步,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威胁贾赦的了,其实在贾赦对她没有了母子之情的时候,她就没有办法再拿捏贾赦了。

贾赦冷冷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就签断亲文书,你们断亲,我分宗,我是死是活,也不会牵连到你们。”

现在的贾珍是巴不得赶紧跟贾赦断干净,夜长梦多,他可不希望出什么意外。

他狠狠瞪了贾政一眼:“政叔,你不要命了吗?”

贾政闻言回过神来,忙劝贾母:“母亲,赶紧签吧,你想想宝玉,宝玉才多大,难道就要为贾赦陪葬吗?”

贾宝玉的确是贾母的心尖子,贾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恶狠狠的看了贾赦一眼,道:“好!既然你看不上我们,那就断亲,你以后不要后悔才好,你出了事也不要指望我们帮你!”

贾赦冷笑:“你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帮我?”

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对林之孝道:“林之孝,把断亲文书写好,拿给老太太和贾家的各位爷。”

林之孝忙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了过来。

之前他还没弄清楚贾赦为什么让自己准备好笔墨纸砚,现在清楚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老爷,难道说老爷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了?

贾政负责写分宗文书,林之孝负责写断亲文书,很快,两边就都写好了。林之孝拿着两份文书让双方的人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又让族老见证,在族谱上将贾赦除名,后一起去衙门存了档,这事儿才彻底算是完结了。

出了衙门后,贾珍算是安了心,小心翼翼的将分宗文书收好,他看了一眼跟在贾赦身后一言不发的贾琏,道:“琏兄弟,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帮的上的,你尽管开口。”

其实贾珍对于贾赦分家时候的那些财产还是有些想法的,可惜贾家的钱都在王熙凤手上捏着,贾琏就是想给也没那个能力。

贾琏对尤二姐那是有真感情的,这时候见到贾珍这般虽然寒心,可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尤二姐,见贾珍主动给自己台阶下,也就应了一声。

贾母和贾政早跟贾赦撕破了脸,也没别的可说,转头就走人了,贾珍意味深长的看了贾琏一会儿,也离开了。

贾赦带着贾琏回府,一路上都异常的沉默。

其实贾琏听了贾珍的话后,心里是有点怨恨贾赦的。他们的日子原本过的好好的,若不是贾赦非要跟二房闹,他们也不会被王夫人陷害夺爵,若不是贾赦跟阿哥走的近,最后也不会落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他想着他跟尤二姐已经好几回了,说不准尤二姐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了,若是那样,他们一家子被株连九族的时候,尤二姐还能保下他一条血脉。

他现在很想去确定一下尤二姐是不是怀了他的孩子,也想把家里的财物都送到尤二姐那里去。他们若是真的被诛九族,那些财物也是都要被抄没的,与其那样,还不如给了他的尤二姐。

贾琏这么想的,到了下车之际也就这么跟贾赦说了。

贾赦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实在不大明白,贾琏怎么就能被那么个下贱的女人迷的这样神魂颠倒的。他们家现在出没出事都不确定,就先想着把银子给那个女人了。

他就不想想把银子给人疏通疏通,说不定他们能免罪吗?

再者说,就算他们真没救了,他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把他的大姐儿送出去吗?一个孩子,就说暴毙了,想法子送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不管自己,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一心就念着那个女人,真是让贾赦气的要升天。若不是要还原主的因果,贾赦真想把贾琏一脚踹出门,这个蠢货,他连一眼都不想看到了。

“你倒是挺为那个女人着想,且不说那个女人有没有怀上你的骨肉,就算怀上了,你怎么确定她怀的孩子是你的,不是贾珍父子的?”

贾琏闻言大怒:“老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尤二姐清清白白的好女子,你怎么能这般污蔑她?”

贾赦冷笑:“我有没有污蔑她,你自己心里没数?宁国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那府里,也就剩下门口的一对石狮子是干净的了!爬灰的爬灰,养”

说到这里贾赦实在有点说不下去了,他一个清修的道士都说不出那些腌臜话,他哼了一声:“我贾赦的银子,不会给那个下贱的女人一分钱,若是你不愿意,也可以自请除族,记名到贾珍名下去吧!”

贾琏对于贾赦的话又羞恼又气愤,可更多的是无奈。

说白了,现在贾家掌家的还是贾赦,阖府上下就是贾赦的一言堂,没哪个奴才不长眼的敢跟贾赦过不去。他贾琏想拿银子,别说贾赦了,王熙凤那一关都过不了。

贾琏沮丧的回了院子,见到王熙凤,就跟王熙凤说了贾赦犯事儿的事情,又说了想偷偷拿一笔银子出来给贾珍,让贾珍以后也好照顾他们一二。

王熙凤凤眉狠狠一挑:“且不说咱们老爷到底犯没犯事,就算真犯事了。你拿银子给贾珍有什么用?指望咱们死了以后他给你立牌位孝敬你吗?不是我看不上他们,你说说,他贾珍对敬大伯可有半点孝心了?对自己的儿子,可又是怎样的?

那可是他亲爹和亲儿子,这样没有良心的人,拿了你的银子能给你烧纸钱吗?可算了吧!所以你拿银子给他干什么?怕你死了以后他玩女人的钱不够吗?”

贾琏气恼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王熙凤想到尤二姐的事情,面色更冷:“我说话难听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乐意,你休了我重娶一个!”

王熙凤是真心觉得贾琏烂泥扶不上墙,她就拿着自己的嫁妆招赘个夫婿,也比贾琏强!

贾琏恼怒,正要跟王熙凤争吵,忽然听到外面绿儿传话:“二爷,二奶奶,王善保家的来了,说太太要传二爷和二奶奶过去说话。”

王熙凤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贾琏却是诧异,他没想到邢夫人竟然要他们过去说话。他一直觉得邢夫人在家里就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邢夫人再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就是面子工作也要做足了。

他看了王熙凤一眼,面无表情道:“知道了。”转身出去,跟着王善保家的,朝着邢夫人的院子走去。

王熙凤自然而然的跟上了贾琏的脚步,也走了过去。

王善保家的跟二人见了礼后,就带着二人朝着邢夫人的院子走去,路上贾琏问:“太太怎么好好的要见我们?”

王善保家的笑着看了贾琏一眼,却只是道:“听说是二爷的事情。”

贾琏总觉得王善保家的话里有话,他心里咯噔一下,从身上荷包里掏出银子递到王善保家的手里:“不知我的什么事情传到了太太耳朵里?还请妈妈指点指点。”

王善保家的扫了一眼王熙凤,压低了声音说:“听说外面有人找了过来,说是什么尤家的未婚夫婿,要告二爷夺人妻子呢!”

贾琏不祥的预感应验,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王熙凤一眼,他知道这事儿要是捅到王熙凤那里,他铁定是要跟王熙凤撕破脸了,尤二姐活不活的成都两说。

他还想再说什么,已经到了地方,邢夫人早等着二人,这时候直接叫他们进去回话。

贾琏怀着忐忑的心走了进去,王熙凤则故作跟邢夫人关系不好的模样,只象征性的见了个礼。

邢夫人对贾琏说:“今儿有个人闹上了门,说是尤家什么尤二姐的未婚夫。说你夺了人妻子,可有此事?”

王熙凤一听这话直接对贾琏怒目而视,贾琏吓的缩了缩脖子,道:“这就是东府贾珍的小姨子,我见过几次,却也没有夺人妻子。”

王熙凤怒道:“你没有夺人妻子,人家能找上门来,好啊!贾琏,你了不得了,还敢背着我在外面娶小的了是不是?”

邢夫人没等贾琏说话直接就打断了王熙凤的话:“琏儿家的,你这是做什么?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你把男人管的那么紧,又没给琏儿生个一男半女的,是想被休回家?”

王熙凤压着怒气道:“媳妇不敢。”

邢夫人抿了口茶,道:“既然知道不敢,就老老实实做人。琏儿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是你正经的婆婆,你一向待我不孝顺,总说管家忙,我也不好说什么。要我说,这个什么尤二姐的就娶进来,平日里在我跟前孝顺孝顺。”

王熙凤惊道:“太太!”

邢夫人道:“这件事情,老爷说了,全权交给我处理。琏儿媳妇,你要知道,这家里还轮不到你说了算,你要实在不满意,就回你王家吧!”

王熙凤忍着眼泪道:“太太如何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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