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孤惊扰王叔了,王叔无事便好。”林渊话里无辜,正在汝阳王暗自松了口气时,他话音一转,“可王叔身边侍卫也太不像话,竟把王叔撂在一边,玩忽职守,实属罪无可赦!回头孤为王叔讨要几个金翎卫罢?”
“不不不,不必不必不必,太子说笑了。”汝阳王声音沙哑中,带上一丝仿佛痛苦又仿佛愉悦的颤抖,“是本王叫他们先行回府的,在皇宫内谁敢造次?太子关心本王心领了,小孩儿还是要多歇歇,不然现在还不睡觉……可会长不高的!”
林渊舒坦了,也不再咄咄逼人,和煦道:“原是如此,那王叔也休息罢。”
他毫不犹豫转头就走,屋内灯光熄灭了,一片静谧。
于义满头冷汗、脸色发白地跟着太子,直到他坐上轿辇,垂下围帘。在无人注视的轿辇内部,林渊一手抓紧左侧扶手兽首,得意洋洋舒展着身体,忍笑忍得很辛苦……
……
皇宫之内,几乎没甚么事情可以瞒得过承运帝。
他将将饮下苦涩黏稠的深褐药汁,下一刻便听侍从如实禀告汝阳王荒诞之举,气得手一扬,极为失态地将空空如也的茶碗掷在地上,碎片四溅。
承运帝原地喘息着捶了捶胸口,嘴唇发紫地狠狠道:“汝阳王偶感风寒,体虚多病,需即刻卧床休养,三个月之后方可无恙。为防叨扰汝阳王养病,除了御医女婢,谁也不准进屋!还有那个于义,未能阻拦太子,重打三十大板!这板子留着,让他每日伺候太子歇下之后来领,一次五棍,领完为止。”
他说罢,半是疲惫半是心累地挥挥手,刘公公领了口谕,俯身退去。
片刻之后,承运帝眉睫低垂,慢慢通了心气,又对方才回来的刘公公道:“摆驾上书房,朕有事与云太傅商议。”
“喏。”刘公公直起腰背,伸手搀扶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