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公有所不知,母后近日哀伤太过,御医直言,再如此便会折损寿元,实在让吾心痛如绞。母后难过,实乃做儿子的不孝,吾劝说几回,却始终无法缓解哀恸。周国公既是母后亲父,定可令母后缓解悲伤,恢复精神。”
周国公再拜道:“陛下仁孝,微臣感激不尽,皇后娘娘哀思之事,微臣必当尽心竭力。”
林渊又留他寒暄片刻,让宫人包了一只百年老山参,给周国公补补身子。他现在更加大方,皇帝内库与太子内库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于义把内库之中所存之物列出一个单子递给林渊时,林渊几乎撑不住目前悲伤孝子的状态,险些乐出了声。
他许多赏赐都并非随性,而是针对赏赐之人性格喜好来的。
礼物九牛一毛,也不见得多么珍贵,这份上位者体贴的心意才是令臣子真正在意之处,林渊帝王心术在这些天内运用得愈发纯属自然,种种拉拢暗示、打压赏赐,都显得行云流水。
此时此刻,若还有人真心实意把他当作无知儿童,那才奇哉怪也。
周国公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甘露殿,他本身倒没表现得那么感激涕零,但忠诚好感也实打实上升了一截,林渊送走便宜外公,又马不停蹄,前去坤宁宫探望皇后。
皇后原本该去往慈宁宫,先帝妃子与太皇太后住仁寿宫,可皇后现下也不是能迁移宫殿的样子,只好暂且耽搁,先将太后、先帝妃嫔送往仁寿宫,再叫工匠等三日哭灵结束后,休整慈宁宫,等皇后入住。
坤宁宫气氛沉郁,林渊到后一摆手,阻拦宦官唱喏之声。
他找到皇后大宫女墨韵,低声道:“如今母后如何了?她可醒了?御医怎么说?”
墨韵施礼,愁容惨淡地垂下头,素雅白花簪在乌黑发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些许郁郁,“陛下金安,娘娘他半个时辰前醒了一次,却默不作声,只是流泪,之后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