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辞官。没想到一直以为是踏实办事、擅长和稀泥的冯相其实这般冷静,政治嗅觉敏锐出奇,看来他一直在旁观,于静默中选择最利于自己之事啊……林渊长叹一声:“丞相当真要走,绝无转圜?”
“求陛下恩赏!”冯相手持牙笏,慢慢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他儿子清廉其实也不怎么高,本打算和户部尚书一起连锅端了的,看来有个好爹真是不错啊。林渊面上惋惜,不断挽留,冯相却斩钉截铁,毫不迟疑。最终,他一挥袖子,低沉道:“此事暂且押后,冯相先回罢。”
于义立刻接上:“退朝——”
冯相没了恳求时间,林渊也已然转身离去,他从地上站起,眼中带有些许压抑。
“父亲!您今日怎么突然说甚么辞官?好歹先与儿子透个底,叫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丞相府内,户部侍郎冯琛一关上家里大门,面上平淡稳定的表情立时垮塌。他额上略带汗珠,有些无奈,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年迈父亲。
冯琛起初略带质问,而后意识到自己失礼,这才软了语气,“父亲,您这一出,我在同僚面前都不知该如何言说了,他们旁敲侧击,我好悬才摆脱。父亲,若是此举有甚么深意,不便儿子知道,那此刻总能说个一二了罢?”
冯相笑呵呵地,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茶盏,抚须道:“莫要着急,瞧瞧你,四五十的人了,儿子都要成亲,自己还在这里团团转,这般沉不住气可不成。来,喝点儿水歇歇。”
“父亲……”冯琛无奈,他在外面也是精明强干、八面玲珑的官员,可面对自己这高深莫测的父亲,反而觉得无计可施,只好按他所说,坐下喝了几口茶水。
略烫的热茶回甘清苦,稍微抚慰了他如煎在热油中的一颗心,冯琛望向冯相,目光炯炯。
冯相没直接回应,平平道:“你前年是否收了江浙一带知府的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