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陛下开口,徐谦就像被点着了的炮仗一样,隔着不近的距离一阵痛骂,他今日出奇地口舌毒辣,胡须颤抖,精瘦的手攥着牙笏指向张尚书后背,仿佛恨不得那玉质的提示板化作一把尖端锋利的长枪,一松手就戳死他。
他的愤怒这般真实,让张尚书略有心虚,莫非他真有什么确凿证据?
不会的!他压了压内心惶惑,合袖俯身,磕了几个头:“这般罪名,微臣实在冤枉,徐御史曾弹劾于臣,于情于理,微臣又怎会胡乱挥霍国库钱财?与民争利更是无稽之谈,微臣出生陕北一代,早年便知盐若上涨,百姓苦痛,亲身之痛又岂会施加他人?请陛下明鉴!”
徐谦脸色紫胀,让人担忧下一刻便会晕厥过去,但他不仅没晕,还抬起了脚,朝张尚书跑去。这下子众人便是一愣,在朝堂上乱跑乃是御前失仪之罪,他想干嘛,远远骂得不够痛快,现在准备贴着脸骂?
——他当然不是为了骂人才跑的。
徐谦举起了拳头!
在众人不可置信、瞠目结舌、反应不及之中,身材干瘦满头白发的老人握着牙笏,好像握着一把武器,劈头盖脸地朝徐谦打去!
他一边打,还一边痛骂,从张尚书的品行到长相,走路姿态到为人处世,生生把他骂成了一个不仁不义不孝不悌的伪君子,活着就是天地的不公万民的苦痛,死了也污染土地要遭人唾骂,这老人家不知哪来的力气,就着怒火把反应不及的张尚书揍得满头金星、鼻血长流。
等张尚书被揍得满地打滚,其他官员才从震撼中清醒,有人手脚发颤的劝架,有人跪下向皇帝认错求情,有人忙着分开两人却无辜挨了一拳,有人高声疾呼,有人下意识护住帝王。
众生百态,何止刺激,简直精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