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刚刚推开气密门,还没等他喘口气,走廊里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和医生们,瞬间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医生!请问手术真的成功了吗?”
“3D打印肝脏的细胞活性数据是多少?排异反应曲线在什么区间?”
“贵方是否会在近期将这项技术商业化?”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各位。”
陈墨和在手术台上一样冷静。
他接过旁边护士递过来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将其连接到走廊的大屏幕上。
“这是患者小海术后一个小时的各项生理指标。”
大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几条平稳的曲线。
“谷丙转氨酶(ALT)、谷草转氨酶(AST)等肝功能指标,正在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回落至正常水平。”
“更重要的是。”
陈墨指着其中一条代表免疫系统活跃度的红线。
“白细胞介素-2和肿瘤坏死因子的水平,没有任何异常的激增。”
“各位都是业内人士,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那些外国的医学泰斗们,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
这简直就是神话!
这意味着,患者术后根本不需要终身服用那些会摧毁人体免疫系统的抗排异药物!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这神迹般的数据而震撼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角落里响了起来。
“陈医生,数据确实很漂亮。”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记者挤了出来,胸前挂着某知名西方媒体的牌子。
“但是。”
“在没有经过长期的动物实验和伦理委员会的严格审查下,直接在人体上进行这种极度前沿的3D打印器官移植。”
“这在法理上,是否站得住脚?”
“你们这种行为,是不是对人权和生命的不尊重?”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几个西方记者立刻附和起来。
面对这种挑衅,陈墨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厌恶。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记者。
“法理性?”
陈墨冷笑了一声。
“你跟我谈法理和人权?”
他指着身后的手术室。
“那个孩子,十分钟前,他的肝脏已经彻底坏死,随时会死在病床上。”
“我用我们的技术,把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拯救生命,就是医生最大的法理!”
陈墨的声音陡然拔高,毫不客气地怒怼了回去。
“难道,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中等死,或者去那些所谓的‘合法’国家,花天价去买那些不知道从哪个绝望穷人身上获得的器官。”
“去助长那些血腥的地下交易网络。”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尊重生命?”
“这就是你们标榜的合理?”
陈墨上前一步,逼视着那个记者。
“你站在这里,拿着高薪,质疑我救人的合法性。”
“我甚至怀疑,你背后的金主,是不是就是那些靠卖抗排异药物和垄断器官移植渠道吸血的医药巨头?”
那个记者立刻被怼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华夏医生和记者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说得好!陈主任霸气!”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虚伪的道德绑架,都显得苍白可笑。
……
而在大洋彼岸。
美国,辉瑞制药总部。
首席科学家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前,看着屏幕上陈墨展示出来的那些术后数据。
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零排异……”
“成本只有传统移植的百分之一……”
首席科学家喃喃自语,脸色灰败。
他转过头,看着长桌两旁那些脸色铁青的公司高层。
“先生们。”
“我们那个耗资几十亿美元的‘干细胞微观重塑’项目。”
“可以停了。”
一句话,直接给辉瑞的野心判了死刑。
“什么?!”
一位执行副总裁拍案而起。
“那是我们未来十年的核心利润增长点!你说停就停?!”
“不停怎么办?”
首席科学家苦笑了一声。
“在稳定性、排异反应控制,最重要的是在成本上。”
“我们完全没有和池塘科技竞争的可能性。”
“他们不仅掌握了基因编辑,还掌握了基于‘宏桥框架’的纳米级3D打印技术。”
“这根本不是在一个维度上的竞争。”
他看着那位副总裁,提出了一个极其现实,却又极其屈辱的建议。
“我的建议是。”
“立刻放弃自研的幻想。”
“派人去华夏,去江城。”
“以任何代价,哪怕是出让部分市场份额,也要采购他们的医疗设备和‘CH-life’材料授权。”
“否则。”
首席科学家闭上眼睛。
“我们将失去整个未来的医疗市场。”
……
江城,未来都市核心医疗试点中心。
陈墨好不容易完成了采访,正准备回办公室喝口水,休息一下。
毕竟,这种级别的手术,又是全球首例,这对主刀医生精神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池总?”
“老陈,辛苦了。”
电话那头,池宏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记者应付完了?来顶层VIP病房一趟。”
“有个特殊的病人,需要你做个全面检查。”
陈墨皱了皱眉。
“特殊的病人?谁啊?”
“如果是普通的疑难杂症,让中心的其他医生去看就行了。”
“如果是普通的疑难杂症,我也不会叫你了。”
池宏笑了笑。
“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墨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坐电梯来到了顶层。
如今的他,已经升任协和的主任,也是下一届副院长的热门候选人。
无论是谁来找他做手术,都得提前很久预约。
但池宏不一样。
没有池院士,就没有今天的陈墨。
他推开VIP病房的门,当他看到坐在轮椅上那个骨瘦如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美国人时,他愣住了。
“乔布斯?”
作为经常关注国际科技和商业新闻的顶尖医生,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苹果的教父。
而且,他一眼就看出了乔布斯现在的身体状况。
病入膏肓。
“史蒂夫,这位就是刚才主刀那场手术的陈墨医生。”
池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介绍道。
乔布斯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对医生充满了不信任。
但刚才在大屏幕上亲眼目睹了那场堪称艺术品的手术后,他那总是高高扬起的下巴,难得地放低了一些。
乔布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墨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去翻看库克递过来的那些厚厚的英文病历。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银色的“感官记录仪”。
“乔布斯先生,得罪了。”
陈墨没有征求他的同意,直接将那个贴片贴在了他的耳后。
然后,自己戴上了接收端。
“嗡——”
只一瞬间,陈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陈医生!”
库克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你没事吧?”
陈墨闭着眼睛,额头上冷汗直冒。
太痛了!
那种癌细胞在胰腺中疯狂撕咬、扩散到肝脏、甚至侵入骨髓的极致痛苦,在他的神经上疯狂地拉扯!
足足过了五分钟。
陈墨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把扯下了耳后的接收端。
他看向乔布斯。
这个偏执狂,偏执到连这种非人的疼痛都不愿意向外人展示。
“林语风!”
陈墨立刻转头,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过来干活!”
两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抽血、化验、利用便携式“池小司”进行深度的细胞活性扫描。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滴答的运转声。
库克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陈墨和林语风那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心里的希望一点点地往下沉。
“陈医生……”
库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史蒂夫他……还有救吗?”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陈墨,希望从这位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医生嘴里,听到那个他最想听到的词。
然而,陈墨放下手里的报告。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库克先生。”
陈墨看着他,戳破了所有幻想。
“医术,不是魔法。”
“他的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由于治疗太晚,已经到了晚期。”
“现在。”
陈墨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扩散的红色斑点。
“癌细胞已经全身转移,包括肝脏、淋巴、甚至是骨骼。”
“就算我把他的内脏全部换成3D打印的新器官。”
“也无法阻止癌细胞在血液和骨髓中的继续繁衍。”
陈墨下了最终的判决。
“他,无法避免死亡。”
库克颓然地后退了两步,眼眶瞬间红了。
连华夏这种能创造奇迹的主刀医生都说没救了。
那史蒂夫,就真的……
坐在轮椅上的乔布斯听到这个死亡判决,却显得异常平静。
在刚才体检的过程中,他切身感受到了华夏这些仪器的先进和精准。
他知道,陈墨没有骗他。
这就是事实。
虽然眼神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但他依然高昂着头颅,并没有在人前表现出任何的失控或软弱。
“我知道了。”
乔布斯淡淡地说道,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带着属于苹果教父的骄傲。
“谢谢你们的坦诚。”
“蒂姆,我们走吧。”
就在库克准备推着乔布斯离开的时候。
“等一下。”
陈墨突然开口了。
他看着乔布斯,语气依然冷漠,但话锋却微微一转。
“我只说了你无法避免死亡。”
“但我可没说我们没有治疗方案。”
乔布斯和库克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