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永空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八位化神老祖同时催动灵力。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注入巫源珠。巫源珠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巫源珠中射出，将傅永空笼罩。
傅永空只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他的神魂在颤抖，他的骨骼在碎裂，他的血液在沸腾。那种痛苦，比任何刑罚都要残酷。但他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暗金色的光芒渗入他的经脉，将他体内的异界气息一缕缕地剥离。那些异界气息是天南大陆的天地法则烙印在他身上的印记，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的神魂与天南大陆相连。
锁链，一根根断裂。
每断裂一根，傅永空就感觉身上的“重量”轻了一分。那种感觉，如同负重前行的人卸下了身上的石块，脚步变得轻盈。
最后一根锁链断裂的瞬间，傅永空只觉身体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
暗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
八位化神老祖收回灵力，面色都有些苍白。大长老收起巫源珠，看向傅永空，微微点头：“成了。”
傅永空睁开眼，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修为没有变化，肉身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那根连接着天南大陆的线，断了。他再也感应不到天南大陆的气息，再也感应不到传送之力的召唤。
他被留在了玄灵界：“父亲……母亲……永空不孝……”
大长老缓缓道：“本座问你，你修炼的目的是什么？”
傅永空一怔。
“是为了长生？为了力量？还是为了守护？”大长老的声音平静，“若你只是为了自己，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若你为了守护，那你就该明白——没有力量，你什么都守护不了。”
大长老继续道：“你若能突破到化神，甚至更高的境界，区区界面之隔，又算得了什么？”
傅永空抬起头，眼中重新有了光。
“前辈的意思是……我还能回去？”
大长老道：“本座没说你能回去。本座说的是——你若能突破到化神之后，就有回去的可能。至于能不能真的回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傅永空站起身，朝大长老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竭尽全力，突破化神，回去守护家人。”
大长老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
…
光芒一闪。
傅长生和寒松子从传送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
石台呈圆形，直径约百丈，由青白色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满了传送阵纹。石台四周，矗立着十二根高大的石柱，柱身上刻着各种灵兽的浮雕——有龙、凤、麒麟、玄武，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中跃出。
“这里就是青云坊？”傅长生环顾四周，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这哪里是坊市，分明是一座宏伟的城池。远处的建筑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古色古香。街道上行人如织，有修士也有凡人，有妖族也有人族，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寒松子摇头：“青云坊在那边。”
他指向远处一座低矮的建筑群：“这里是万灵国的传送殿。青云坊距离此地还有数百里，但万里传送符的精度不够，把我们送到了这里。也好，省得再跑一趟。”
傅长生道：“万灵国？就是你之前说的母族所在？”
寒松子点头：
“老夫也是近年才知晓自己的身世。实不相瞒，老夫本是散修，自幼父母双亡，被师父收养。师父临终前，才将身世告知——老夫的母亲，是万灵族的族人。当年因故流落到玄灵界北寒域，生下老夫后便撒手人寰。师父受托抚养老夫，却一直未告知身世，直到临终才吐露实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万灵族，是灵界万灵族的分支。上古时期，灵界大乱，万灵族的一支为了躲避战乱，举族迁移到了玄灵界。他们在玄灵界扎根繁衍，建立了万灵国，传承至今已有数十万年。”
“灵界？”傅长生眉头微皱。他听说过灵界——那是比玄灵界更高层次的位面，化神之上修士才能飞升的地方。
寒松子道：“灵界之事，老夫所知不多。只知道万灵族在灵界也是一方大族，实力深不可测。玄灵界的这一支，只是旁系中的旁系。但即便如此，在玄灵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势力。”
傅长生沉默片刻，道：“前辈此去，是要认祖归宗？”
寒松子苦笑：“老夫半步化神的修为，在散修中算是顶尖，但在万灵族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算不了什么。认不认，不是老夫说了算。老夫只是想回去看看，看看母亲生长的地方，看看万灵族是什么样子。”
傅长生点头，意念沉入系统。
“定向推演——我目前最适合前往的地方。”
【叮！定向推演启动。消耗家族气运值：10，000。】
【推演中……推演完成。寒松子母族——万灵族藏经阁中，有宿主所需机缘。建议随寒松子前往万灵国。】
傅长生睁开眼，道：“前辈，晚辈对万灵族也颇为好奇，不知可否随前辈一同前往？”
寒松子大喜：“莫道友愿意同行？太好了！老夫虽然修为尚可，但万灵族规矩森严，有莫道友相伴，老夫心里也踏实些。”
二人离开传送殿，朝万灵国深处走去。
……
万灵国。
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城池占地数十万里，分为外城、内城、皇城三部分。外城是凡人和低阶修士居住的地方，内城是中高阶修士的聚居地，皇城是万灵族皇室的居所。
城门口，有两队守卫。守卫身穿银白色战甲，手持长矛，金丹期的修为，但气息沉稳，训练有素。城门上方，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五阶上品的威压。
“来者止步。”一名守卫队长走上前，目光在傅长生和寒松子身上扫过。寒松子半步化神的修为让他语气恭敬了几分，“两位前辈是第一次来万灵国？”
寒松子点头：“正是。我们想进城暂住。”
守卫队长道：“万灵国有规矩，所有入城者必须办理身份令牌。短期逗留，可办理临时令牌，有效期一个月。若想长期居留，需前往修真百艺考核殿，获得相关制艺师证书，方可办理长期令牌。”
他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牌，递给二人：“临时令牌，每枚一百灵石。一个月后若未续期，令牌自动失效，届时请两位前辈自行离开。”
寒松子付了灵石，接过玉牌。傅长生也接过一枚，神识探入——玉牌中记录了他的灵力波动和容貌，作为身份标识。
“两位前辈请。”守卫队长侧身让开。
二人踏入城门。
万灵国的内城，与傅长生见过的任何城池都不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但卖的不仅仅是灵宝丹药。有卖符篆的，有卖阵盘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灵植种子的，还有卖灵兽幼崽的。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制艺师等级牌匾——一阶、二阶、三阶……最高有五阶。
街道上的行人，腰间都挂着身份令牌。令牌上除了姓名和灵力波动，还标注着制艺师等级。傅长生看到，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腰间挂的是“四阶阵法师”的令牌，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明显恭敬。
“这里是修真百艺的世界。”寒松子感叹道，“在这里，修为不是最重要的，制艺师的等级才是。一个五阶炼丹师，地位比元婴修士还高。”
傅长生点头，心中颇为感慨。
二人找了一家客栈，租赁了一座独立的洞府。洞府不大，一室一厅，但布置雅致，灵气充沛。洞府四周有禁制，可隔绝神识探查。
“莫道友，老夫打算先不急着认亲。”寒松子坐在厅中，端着茶杯，“先打探一下万灵族的情况，看看他们对流落在外的族人是什么态度。贸然上门，万一被拒，老夫这张老脸往哪搁？”
傅长生道：“前辈考虑周全。”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在万灵国内城四处走动，打探消息。
傅长生发现，万灵国简直就是修真界的世外桃源。城中严禁打斗，任何纷争都由专门的执法队处理。修士们像寻常百姓一样生活，有的开店铺，有的摆摊，有的给人打工。他们用修真百艺赚钱灵石，养家糊口，提升修为。整个王国井然有序，几乎看不到混乱和争斗。
“这个国家的治理者，不简单。”傅长生心中暗道。
他很快发现，万灵国其实是一座洞天福地——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炼制的。洞天的等级极高，比他见过的水云洞天、玄冰宗的洞天都要高。洞天中有一套完整的法则，任何进入洞天的人都必须遵守。一旦触犯规则，洞天法则会自动降下惩罚，轻则驱逐，重则斩杀。
“一阶极品？还是二阶？”傅长生无法确定。他对洞天的了解有限，但可以肯定，万灵国的洞天等级远在水云洞天之上。
“若能见到国王，请教洞天升级治理的经验，那就太好了。”傅长生心中盘算，但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的五行小世界是随身洞天，若被国王发现，以对方的实力，夺取他的洞天轻而易举。万灵国虽看似祥和，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此地不宜久留。”傅长生对寒松子道，“前辈，晚辈打算离开了。”
寒松子一怔：“莫道友，你……”
傅长生正要解释，忽然——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皇城方向涌来，将他与寒松子笼罩。那力量浩瀚如海，威压如山，让人无法抗拒。傅长生只觉身体一轻，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
寒松子也站在他身侧，面色苍白。
宫殿深处，一张巨大的王座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俊朗，眉目如画，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他身穿一袭白色长袍，袍上绣着万灵族的图腾——一棵参天大树，根系深入大地，枝叶伸向星空。他的气息内敛得近乎于无，但傅长生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远超化神的恐怖威压。
返虚？还是更高？
傅长生心中凛然。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半步返虚。”寒松子传音给他，声音中带着颤抖，“万灵国国王，万灵族的族长。”
国王的目光落在寒松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抬手，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从袖中飞出，悬在寒松子头顶。水晶球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将寒松子笼罩。
白光中，寒松子的血脉如同被点燃的火焰，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有一棵大树的虚影——与王座后方的图腾一模一样。
“血脉纯度……七成。”国王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嫡系血脉。”
他收回水晶球，看向寒松子：“你叫什么名字？”
寒松子拱手：“晚辈寒松子。”
国王道：“寒松子……这不是万灵族的姓氏。你的母亲是谁？”
寒松子沉默片刻，道：“晚辈自幼父母双亡，被师父收养。师父临终前告知，晚辈的母亲是万灵族人，名叫‘寒月’。”
国王瞳孔微缩。
“寒月……”他喃喃道，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本座的侄女。她离开万灵国，说是要去北寒域历练，一去不返。本座派人寻找多年，始终没有她的下落。没想到……她已经不在了。”
他看向寒松子，目光变得柔和：“孩子，你是寒月的儿子，是本座的侄孙。万灵族，欢迎你回来。”
寒松子愣住了。他本以为认祖归宗会困难重重，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国王竟然如此爽快地认下了他。
“晚辈……我……”寒松子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国王抬手，打断了他：“不必多说。血脉检测不会错。从今日起，你就是万灵族的嫡系子弟。本座会为你安排封地、资源、功法。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寒松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道：“族长，晚辈有一事相求。”
“说。”
寒松子看向傅长生：“这位是晚辈的朋友，莫无道。此行多亏莫道友一路相助，晚辈才能平安抵达万灵国。不知族长可否允许莫道友在万灵国暂住？”
国王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
傅长生只觉那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穿透了他的肉身、经脉、丹田，直达他的神魂。他心中凛然，全力催动影门面具和灵息转换术，将修为压制在元婴四层，气息伪装成玄灵界散修。
国王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
“元婴六层，符阵师。”他淡淡道，“可以。但万灵国的规矩，外人不得长期居留。若想留下，需通过制艺师考核。”
寒松子道：“族长，莫道友并非要长期居留。他只是……”
傅长生接口道：“晚辈只是想在万灵国游历一番，增长见闻。不会久留。”
国王点头，不再多言。
傅长生暗暗松了口气。
寒松子又道：“族长，晚辈听说，不久之后万灵族与其他五族共同掌控的小世界碎片遗址就要开启。不知晚辈是否有资格进入？”
国王看了他一眼：“你虽然刚认祖归宗，但血脉纯正，修为也够了。本座可以给你一个名额。”
寒松子大喜，又道：“那莫道友……”
国王摇头：“万灵族的名额有限，一般情况下，不能给外人。但既然是侄孙你的第一个请求，本王可以破例一次。”
“多谢国王陛下！”傅长生拱手道：“国王陛下，晚辈有一事相求。”
国王看向他。
傅长生道：“晚辈对万灵族的藏经阁仰慕已久，不知可否进入一观？晚辈愿意支付费用，或以宝物交换。”
国王沉默片刻，道：“万灵族的藏经阁，不对外人开放。不过……”他顿了顿，“你若能在小世界碎片中，帮本座找到一件宝物，本座可以让你进入藏经阁一次。”
傅长生心中一动：“什么宝物？”
国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傅长生。傅长生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着一件宝物的信息。
“万灵树的种子。上古时期，万灵族先祖从灵界带下一株万灵树幼苗，种植在小世界碎片中。大劫降临，小世界破碎，万灵树也消失了。但本座感应到，万灵树的种子还在碎片中。你若能找到它，带回来，本座便允许你进入藏经阁。”
傅长生将玉简收入储物戒，拱手：“晚辈一定竭尽全力。”
系统推演显示，藏经阁中有他的机缘。为了这个机缘，他必须进入小世界碎片。
国王又道：“小世界碎片四个月后开启。你们各自回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