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急忙道：“好的好的！你空了回我电话。这两天咱见一面哈，不然我到你银行去存取款啦。”
这是他的老花样了，缠着邓红梨的时候就在下班之际到她所在银行办业务，都是些无聊浪费时间的业务，有时候为了讨好，故意财大气粗地说：“一季度结束了，该考核存款额了吧？你们邓主任那里需要多少额度？我给她补齐。”小柜员已经熟知他的德行了，当然不敢招惹，笑着说：“不好意思，邓主任负责信贷，不需要拉存款……”
邓红梨一边低声叫着“老天！”，一边用力按掉电话。
然后才叹口气说：“狗皮膏药，真是狗皮膏药！不过，牺牲我一个，免得他又出去祸害人家小姑娘去。”脸上竟带了一点羞涩，赵鸢立马猜到她大概真的打算赴约会了——对她而言，遇到万象，无异于瞌睡遇上枕头，虽然这种爱情很奇怪，但又是各取所需的。
邓红梨从自己的事儿中回转心思，正打算再劝赵鸢，却听赵鸢对她说：“红梨，你有一句说得不错，无论是万象，还是石清源，都不能让他们再祸害别人去。”
邓红梨打了个愣怔：啥意思？赵鸢打算继续和石清源交往？反正离婚了一身轻松，所以做三儿也可以无所顾忌？
她张了张嘴，想劝她，但想想自己这情况，直叫个“乌鸦落在猪身上——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又觉得好难开口。
半天才说：“他和万象不一样，你真能接受么？”
赵鸢冷冷地笑：“接受？你想偏了吧！我和柳宛宛聊后，才知道他已经祸害了很多很多姑娘。不错，他不骗财，也不完全是骗炮，但是玩弄人家感情，过后还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任谁都拿他没辙——我好恶心他这一点！我想弄死他，让他再不能祸害其他姑娘！”
邓红梨下巴都收不拢了，好半天才拉着赵鸢说：“小鸢，你别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啊！把自己大好的青春搭进去不值得啊！”
大概是“弄死”这个词有些夸张了，赵鸢看了朋友一眼，说：“不是杀死的死，是叫他再没翻身之日的那种‘死’！”
邓红梨估猜她是想报仇，但不知她会怎么报仇——毕竟，她和石清源的关系比柳宛宛和石清源的师生恋更见不得光。
“小鸢，其他话我不多讲，但你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赵鸢冷冷地说：“不自损，怎么杀敌？”
“小鸢！”
赵鸢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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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睛说：“真的，我真忍不了！我为他付出了多少感情！我破釜沉舟离了婚！我没指望他给我名分，但我也没想过当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她的眼泪坠落下来，滚滚的，如同大河的泄洪，所有的悲愤在这一瞬间都涌出来了。是的，她不幸福！嫁给刘建军不幸福，现在也不幸福。过去的不幸福是她自己找的，她已经努力摆脱了；现在的不幸福是他给的，她不能看着他没事人一样继续享受一切！
赵鸢不肯再听邓红梨的劝说，接回了女儿。电瓶车一路开去，风缓缓地吹在她的脸上，她觉得自己的脸僵硬得发痛，背后女儿喈喈呱呱一直在说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回到家，便早早地给孩子洗澡，哄上了床。
刘豆豆本来是一脸笑容，但妈妈给自己洗澡水时、讲故事时那心不在焉的神情还是被小家伙捕捉到了。
刘豆豆在赵鸢和她说了“晚安”，打算熄灯离开时，主动抓住了妈妈的手，小心地问：“妈妈，你今天不开心啊？”
赵鸢看着女儿大大的眼睛，心里一阵温柔，一阵动摇，她笑笑说：“妈妈这些天工作不怎么顺利，可能心里有些焦躁，不是因为你。”
刘豆豆放下心来，躲进被窝里睡觉了。
赵鸢无论如何睡不着，她到作为工作室的书房里，打开email一封一封地看信，又把和微.信上的重要信息都扫了一遍：已经欠了好几件作品了，特别是她作为香港周晨晨珠宝公司的外包设计师，本月有一项专项设计任务还待完成——而没几天就月底了！
赵鸢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完成工作。
但事实上她满脑子都乱。
刚刚和邓红梨说她要报仇的时候，她确实是斩钉截铁的；但邓红梨的阻止她全数听在心里；后来看到小女儿可爱的睡颜，她心颤得几乎无法站直身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无所谓，但牵连到家人怎么办？
面前一张雪白的设计稿纸，赵鸢却始终没有任何思路，她尝试着画了一颗银蓝色的akoya珍珠，然后设计作为项链的其他部分装饰。
但是一稿、二稿、三稿……不是从俗，就是难看。
水彩画出的漂亮珍珠，明亮圆润的光泽，却显得十分讽刺。
赵鸢捂着脸哭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重新拿起画笔，把原本透圆的akoya珍珠设计成了泪滴的形状。周围镶嵌着的是幻彩的白色欧泊，14k金的细链子，在几块欧泊间形成细碎的流苏。
赵鸢给珠宝上了色，幻彩欧泊的绘制尤其困难。她忙到凌晨三点，外面万籁俱寂，而她疲倦不已。
扫描图片发给了香港的总公司，赵鸢给自己倒了一杯粉红色的气泡酒——自打失眠症越发严重之后，她几乎要靠这些酒精来帮助自己入睡，有时候是粉红、桃红汽酒，有时候是威士忌，有时候是白兰地……
她本来厌恶喝酒，特别是厌恶带着酒桌气息的干红和白酒，但现在，她却因某人而有了一些品酒的习惯，好像他恩赏她的这份残缺的爱情一样，刻在骨子里，明明知道不好，但也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