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客栈房间里,雪若悠躺于榻上,昏迷不醒。外面偶尔传来熙熙攘攘的喧闹声、谈笑声。
没一会,天空突如其来地刮起了大风,紧接着,大滴大滴的雨点打落在屋檐上,“啪啪”作响。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这云雾岛向来风和日丽,很少有阴雨天。就算是下雨,也是很和煦的绵绵细雨。岛上的妖又何曾见过如此风云突变、狂风大作的景象。一时,都慌乱收了东西,慌乱地朝屋内跑了去。
一声惊雷划破长空,随后四处传来哀鸿遍野的惨叫声。雪若悠顿时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缓缓睁眼,屋内除了自己并无别人。窗外除了狂风暴雨声,也再无其它声音。她看着屋顶的横木房梁,竟有片刻脑子陷入一片空白。也或者,是有意识地不去想什么。片刻,当再度想起一切时,一阵锥心的痛掠过。倒有些希望自己未曾醒来,这样便可以一直待在梦里了。
狂风吹打着窗棂,带着些许寒冷吹入屋中。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腥味,雪若悠恍然感到似有什么不对。想起自己之前于迷糊中隐隐听到嘈杂声,随后还有阵阵急促的步伐声。只是,现在却安静得有些怪异。想起自己于睡梦中听到划破天际的雷鸣声,及哀嚎声。那声音就仿佛不是由嗓子里喊出的一般,而是用尽了全身力量,穿透身体发出的,让人不禁胆寒。想到这,雪若悠只觉后背一阵彻骨的冰凉。转而,抬眼怔怔地看向窗外,心中似猜到了什么。呆愣了片刻,方才小心起身,缓缓向窗前走了去。
靠近窗前时,雪若悠忽然停住了脚步,双眼微闭。几秒后,她深吸了一口冷气,似做好了准备般,睁了眼朝窗边走去。
透过雕花的窗棂看去,天是从未有过的殷虹。狂风肆掠,暴雨中夹杂着雪花。街道上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已是空荡荡一片死寂。墙上、窗檐上、门栏上……到处是模糊的血肉。街道上雨水混合着血水,向城外皎涧的方向流去。血水中飘浮着残肢断骸。
顿时,雪若悠鼻子一阵酸涩,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她疯了一般朝客栈外跑去,沿路跑着,暖黄色的衣裙被脚下的血水染红了大片。原本的城镇,如今早已如同一座鬼城,四周空无一人。雨大滴大滴地打在身上,全身早已湿透,却已感觉不到任何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