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伊莱·徐这个凑不要脸的超级巨星居然堂而皇之地跑到亚锦赛上展开一场超级炸鱼之前,他的死对头,哦不,他现在可能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那个在总决赛上被他彻底击败,如今被外界视作小丑,成为笑话,也是NBA在停摆前留给世界最后的失败者,勒布朗·雷蒙·詹姆斯加入了哈基姆·奥拉朱旺的梦工坊培训班。
有人说,勒布朗可能是最不希望NBA就此瓦解的超级巨星。
没有人会记住失败者,除非你是最后一个且最特别的那个。
如果NBA就这么完蛋了,A KING就要随着这个见鬼的联盟一起被打上永恒的耻辱柱。
不过,詹姆斯并不担心联盟解散这种事,因为上赛季的整体利润已经证明了引人注目的NBA比赛拥有巨大的利润可图。
所以他可以安心来到奥拉朱旺的门下训练,以一种积极的态度。
在休斯敦的梦工坊里,奥拉朱旺让人将空调开到了最低档,因为他坚信高一点的温度能让肌肉保持警觉。至于这个理论有没有科学依据,没人知道。但既然他是哈基姆·奥拉朱旺,他在这里说什么都是对的。
勒布朗·詹姆斯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周。每天八小时,一周六天。他的日程精确到分钟:上午低位脚步,下午对抗训练,晚上录像分析。中间穿插着力量训练、体能训练、以及大梦亲自找人调配的冠军特饮。
那一种颜色可疑的绿色液体,味道像被碾碎的草混着香蕉,还带一点薄荷的清凉。
配方是大梦的秘密,据说来自某个尼日利亚部落的古老智慧。
詹姆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我爱喝这个。”国王违心地说。
这是他在这两周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在大梦面前,永远不要说自己不喜欢什么。因为一旦你表现出“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大梦就会用十分钟给你解释这种饮料如何帮助奥拉朱旺在1995年总决赛中击败奥尼尔。十分钟后,你会喝下那杯饮料,同时收获一个你并不需要的历史故事。
训练馆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奥拉朱旺和乔丹对抗海报,奥拉朱旺和奥尼尔对抗,奥拉朱旺举起总冠军奖杯。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2009年的合影——奥拉朱旺站在中间,左手搂着一个年轻的中国人,右手搂着一个笑得像个孩子的德怀特·霍华德。
那个中国人穿着训练服,表情平淡,既不像霍华德那样笑得灿烂,也没有其他学员那种受宠若惊的紧张感。
詹姆斯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多看几秒。
因为那个中国人是他妈的伊莱·徐。
詹姆斯大抵上接受了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撞上这个人的人生。
因为这个人是阿迪达斯旗下的头牌,也是联盟的新门面,奥拉朱旺当然会把那个人当作自己最棒的学员来进行宣传。
试想一下,他妈的伊莱·徐在加入梦工坊前除了有个狗屁的MVP之外什么也没有,加入之后的两年里直接统治联盟。
这难道不体现大梦的教学功底吗?
所以詹姆斯现在只会更加积极地在梦工坊里学习,直到他掌握属于自己的低位动作。
詹姆斯因而度过了进入NBA以来最炎热的一个夏天,而徐凌呢?他可能度过了穿越之后最轻松的一个夏天。
打完亚锦赛之后,徐凌便回到了美国。
十月,NBA停摆的消息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一片接一片地飘下来。
先是季前赛被取消,然后是常规赛前两周确认取消,再然后紧跟着传出圣诞节前新赛季可能取消的消息。
每一片叶子落下来的时候,都有一个人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依然乐观”。
大卫·斯特恩是这么说的,比利·亨特也是这么说的,德里克·费舍尔说的更过分一点,他不断地威胁,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他们将不得不考虑解散工会以发起诉讼。
实际上,最支持工会解散的既不是资方,也不是劳方,而是球员的经纪人们。
像莱昂·罗斯这样的经纪人就主张超级巨星应该拿到上亿美元的年薪,虽然这在短期之内不可能,但是,如果呢?只要有工会这种剥削明星反哺中下层球员的不平等行会存在,他们的大牌明星们距离破亿年薪的日子就越远。
所以,解散吧,赶紧的。
可是人家费舍尔虽然狠话放得多,人还是不蠢的,知道核武器在发射之前威力最大。
因此,这还是一场打不完的烂仗,双方都在比试胆魄,表明自己可以承受更多损失。
10月15日,洛杉矶。
徐凌坐在酒店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杯冰水,面前的电视正播放着ESPN的劳资谈判特别报道。
画面里,费舍尔正在接受采访。
“我们不会接受不公平的协议。”费舍尔说,“球员们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让步。”
徐凌换台。
TNT也在播。巴克利正在说:“双方都是白痴,你知道吗?我看不出这场停摆有任何作用!”。
徐凌不得不同意,这是今天听到的最有道理的话。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费舍尔群发的短信,又是一封长信,解释为什么可能要解散工会,而徐凌看了开头——“亲爱的兄弟们”——就直接划到了结尾。
“团结就是力量。”
嗯,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这时,亚历珊德拉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湿着,裹着一条浴巾,手里拿着另一条毛巾在擦头发。
亚历珊德拉在徐凌旁边坐下,那条浴巾在她身上尽职尽责地履行着使命,但某些边缘地带总是更加考验织物的物理极限。
好在徐凌早就习以为常。
当晚,徐凌和亚历珊德拉出席了由阿迪达斯举办的晚宴。
阿迪达斯的人租下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口铺着红毯,闪光灯像夏夜的萤火虫一样密集。
徐凌出现的时候,拍照的快门声变得密集许多。
亚历珊德拉挽着徐凌的手臂,身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裙。
记者们喊着他们的名字。徐凌没有停留,只是面带程式化的微笑,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进了会场。
亚历珊德拉知道她的男朋友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他很擅长在这种场合伪装成一个正常的超级巨星。这是他在NBA四年里学到的最有用的技能之一——如何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假装自己很享受这一切。
会场里的人比红毯上更多。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每个人都在试图和其他人搭上话。徐凌端着一杯疑似香槟的苏打水,在人群中穿行。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阿迪达斯的高管、加州的富商、许多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好莱坞明星,以及大批从各地奔来刷脸的超模。
“伊莱!”
徐凌转过身,看见莱昂·罗斯朝他走来。
“你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徐凌说。
“没有。”罗斯说,“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还活着。”
“我已经奄奄一息了。”徐凌玩笑道,“只是这一息大概还够我坚持个八十年。”
“这真是个好消息!”
自打徐凌在总决赛上打爆三巨头之后,罗斯就感觉生命充满了意义。
寻求捷径的人注定要失败,而如果这种失败是由徐凌这样的人赐予,那将是何等的刻骨铭心?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知道的,当我不需要把篮球和迈克尔·海斯利放在一起的时候,这简直完美。”
罗斯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到海斯利,他今晚也来了。”
徐凌的微笑一僵:“他来干什么?”
“阿迪达斯可是你们灰熊队的大财主。他现在还是老板,当然有资格来。”
考虑今晚来到这里的大部分人要么是出于公务,要么是出于私心,唯独没有人真的喜欢派对,所以,为了不让这些假装享受这场派对的人因为他和海斯利公开发生冲突而真正地开始享受这场派对,徐凌认为,他还是不要和海斯利见面比较好。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因为他现在真的太尊重海斯利了。
过了一会儿,罗斯被另一个客户叫走了。徐凌继续在人群中穿行,亚历珊德拉去拿饮料,他一个人站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景。
正当徐凌想要享受这难得的安宁,可又有谁会完全将他无视呢?
“你是,伊莱·徐?”
徐凌看向来人,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发灰白,看起来不是他的粉丝,当然不是,任何可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都不会像狂热的粉丝那样失态,可是,这个人的身上也没有那种“我想和你做生意”的热切。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的人。
徐凌认出了他,在他穿越前的那条时间线里,他无数次在电视上、在新闻里、在勇士队夺冠的纪录片里见过这张脸。
“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问。
“乔·拉科布。”徐凌说,“金州勇士队的新老板。”
拉科布微微一怔:“你居然也关注这件事吗?”
“当然,我很喜欢关注那些愚蠢的新闻。”徐凌说,“尤其是那些花4.5亿美元买一支球队的人。这要么是很好的投资,要么是失去信念的中年人在拿钞票玩火。”
拉科布被徐凌逗乐了,诚如传闻所言,弑君者是一个有趣的人。
前提是,你可以承受住他的讽刺。
情不自禁地讽刺别人就像是徐凌身上的某种特质,他无法控制,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讽刺别人。
“也许两者都是。”拉科布说。
徐凌是对的,勇士目前来说绝对是一支糟糕的球队,尤其是在已经接连失去了斯蒂芬·库里和克莱·汤普森之后,这支球队在原时间线引发小球时代所需要的一切潜力都已经消失。
拉科布喝了一口威士忌,“伊莱,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