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想到,你竟心狠至此,就因英琼退而求其次,在错失了自身机缘的前提下选的「桃都」,你就顺理成章地认为英琼乃是阳首,合该掌紫郢,所以你就抽取英琼之精血,去喂养紫郢,来磨灭我的气息。可你想过没有,她那时候才多大,能经得起你日日抽血吗?而且你以她的精血去感染紫郢,难道就没有想过,以她那微弱的实力,其性情也会被紫郢剑煞反过来感染么?
“不,你是想过的,所以你没有让你的儿子来冒险执掌紫郢,你只是不太关心英琼的死活而已,你想要的,只是紫郢与英琼能继续为你所用,凑齐三英二云之谶语而已。
“我满足了你,我命令紫郢为英琼所用,给了你一个假象,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很聪明,选对了人和剑?呵,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你一直很蠢,从来就没有变过!
“不仅如此,我还把这些事全部都告知了英琼,任其选择。英琼也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只是你做的实在太难看了些,在历来的教导中,你浑把英琼当作了一个男儿身,或者说是一个物件要更合适些,除了修行和除魔,对她的私下生活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温情体贴?当然是没有的,不然严人英也不会叛逃。在看穿了你夫妻俩的这般极度自私自利的真实面孔后,谁还会对你们死心塌地呢?”
此刻,对于齐漱溟来讲,邓隐的言语,要比天下间最锋利的剑更能伤人。
这位峨眉掌教听了,五境的大修士,连身躯都在微微晃动,他看向李英琼,问道,
“英琼,你就是这般想为师的吗?你就这般对血魔的妖言深信不疑吗?”
于是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那个女子看去。
少女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般的森严冷峻。在短暂沉默之后,便听她道,
“师尊,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师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只问您两个问题。我十一岁那年,与父亲行走江湖,在林中遭遇僵尸,我父为救我而身死,而我年幼,体力不支,逃出不远便被僵尸追上,幸为师娘路经所救。我要问的是,那群僵尸,是本来就在那林子里,还是被人放到那林子里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包括血神子,因为即便是他,也从未在李英琼口中听过还有这样一桩往事。
程心瞻更是不忍多看多听。
“英琼!你我师徒一场!你连这个也要怀疑么!那当然是本来就在那的!”
齐漱溟没有半点迟疑,立即回答,说着,便是眼中也流露出了些许悲凉之色。
女子闻言也不意外,点了点头,又问,
“好,那我再问,师娘真是路过吗?如果我真是三英二云,师娘是不是早就在暗中跟随观察了?那在我父亲为僵尸所杀的时候,她是不是已经在场了?”
“当然不是!只是巧合而已!”
齐漱溟的回答还是那么斩钉截铁,言辞愤愤。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了。
“呵,你们师徒两个,真是嘴里永远蹦不出一句真话啊!”
血神子讥讽道。
“英琼,你我师徒一场,别的不说,为师在你身上耗费的心血总不是假的吧?一应仙宝灵物,总是实打实给你的吧?方才,为师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你现在只需回答我一个,你是什么时候炼成血影神光的?”
齐漱溟并不理会血神子,而是看向李英琼。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太重要了,如果血影神光已经进化到可以瞒过两仪微尘大阵的话,那峨眉就真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了。
而李英琼愣愣看着齐漱溟,眼中在一瞬间内闪过万般情绪,但又很快归于平静,然后毫无感情的吐出两个字来,
“昨日。”
齐漱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说明血影神光还没到无视两仪微尘大阵的地步。
但紧接着,这位峨眉掌教心中便是一抽,一日学成血影神光,这又是何等恐怖的天赋!师尊的谶语并没有说错,三英二云,真的能大兴峨眉!而这样的天赋,若非受血魔教唆,加以魔教控制,致使其堕魔自误,本该是峨眉的!但现在是不行了,此子练成《血神经》魔功,已无回头之路了。
“为师对你多年苦心教导,宗门对你更是毫无保留,悉心培养,从不曾有过半点薄待。但现在看来,你是一点没记在心里,只听信血魔的一面之词,受其挑拨,竟然就能叛离正道,弑杀同门,摧崩山陵,做出如此忤逆不道之事,犯下滔天杀孽。今日,贫道便要清理门户!”
齐漱溟面沉似水,语胜寒冰。
“呵,好侄儿,你的斤两我还不知道么?你拿什么清理门户?三阳一气剑么?恐怕不行吧,昊天镜带出来了吗?还是宙光盘?”
血神子讥笑发声,显得毫不在意。
不过,他才回完齐漱溟,马上又转头看向程心瞻,说道,
“真君,山倒了可以慢慢修,这个是不着急,但长江堵塞可是片刻耽误不得。您是聪明人,真要把时间一直耗费在这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