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紧跟在后的马烈阳停了下来——他被那天狗吐出的神光给惊到了。
别说天狗之尸的神通是不是那个三境小贼所能发挥出来的,单就这道神光而言,那能是天狗的本事么?!莫说只是一具尸体,就是天狗生前巅峰,怕也是打不出来吧!
而且这道太阴神光如此富有变化,玄妙莫测,也不像是妖族的命藏神通啊,当然也不会是魔道法术,更像是,像是一种极为高妙的道家法门!
正是见鬼了!
天狗尸身里还有别人?
马烈阳惊出一身的冷汗,他难以想象,这道神光方才要是转头冲自己来的,自己能像尚和阳那般逃得生机么?
也就是马烈阳愣神的功夫,天狗已经飞跃了星宿海,转眼间就出了河湟。
马烈阳呆愣在原地,面色一阵白一阵红的,又惊又气,后怕的同时又愤恨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嗖!”
也就是天狗离开河湟的下一瞬,一道紫色的剑虹追上了马烈阳,然后化作了一个眉间生有朱痣的妙龄女子。
“见过尊者。”
马烈阳连忙俯身行礼。
“那人是谁?”
女子望着天狗远去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问道。
“属下亦不知情!”
马烈阳语气悲愤。
“跟我回一趟西昆仑,师尊有事要问你。”
李英琼这般说,然后也不停留,马上又化虹折返,显得颇为雷厉风行。
会是他么?以他的实力即便是在河湟,应该也不至于走得如此之急吧?可倘若不是他,那样神妙的太阴之光又会是出自谁手呢?天地间又几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李英琼心中这般想着。
————
天狗入紫柏山。
道士真身也已经回来了。
狮子看着神骏如白驹的天狗,眸光闪烁,六眼紧盯,久违的危机感再度涌上心头。
“你原肉身呢?”
道士见狗儿在已经安全了之后,也没有元神出窍离开湿尸,回到自己的本体,便有此一问。
“没了。”
白龙儿如是说,
“弟子进那天妖秘境的时候,就是只以元神入内,肉身留在外面。等起发此天狗尸时,便动念炸了肉身和金丹,造成了混乱,这才趁机跑了出来。”
“你倒是舍得。”
道士这般说。
白龙儿笑了笑,没见什么悲伤情绪,显得颇为豁达,只说,
“肉身虽然没了,但弟子在二境待得时间久,原躯里的命藏窍穴都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弟子只寻常苗犬出身,确实也是没多少命藏可供探索的,其中最珍贵的,也就是盘瓠先祖的五行神通,弟子都记在了脑子里,所以此时舍弃了倒也不可惜。”
“你看得够开。”
道士笑着说。他内心里其实是有些伤心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那只活泼机灵的小白狗确实是伴随着自己度过了年少时的一段很精彩、很纯粹、很值得回忆的时光。现在,这小狗儿也长大了,而且长得很快,有了自己的想法与追求,从苗寨里、从娘胎中带出的肉身,已经跟不上他了。不过,有自己的追求和想法是好事,道士当然支持,所以他把自己的情感很好地隐藏了起来,不叫狗儿看见。
“先天之真,后天之器,皆非所重;美丑之貌,大小之形,亦不足论。惟契道之所象、心之所求、神之所归,斯为至要。”
狗儿这般回答。
道士听了大笑,这是明治山道书里的话,他伸手冲狗儿点了点,
“好呀,好呀,看来你已经明悟了尸解仙道的真谛,在这方面,我不如你。”
狗儿听着老爷的夸赞,咧着嘴笑。但实际上,狗儿终究是狗儿,还是那个极为恋旧的狗儿,又怎么可能对于那具陪伴着自家老爷一路走来的苗犬躯体毫无留恋呢?只不过,如果想要陪伴着老爷走的更久、更远,为老爷分更多的忧、担更多的责,抛却那具肉身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而当下,自己也只有这般说,只有摆出这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才能不让老爷忧心。
狗儿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没叫老爷看见。
“所以接下来你就打算沿着天狗的路子走吗,证太阴之道?”
道士问。天狗传承确实是不错的,上限很高,而且有这样一具血脉纯度很高的四境湿尸打底,后面自己再把太阴法门相传,狗儿的未来就是一片坦途。
没成想,狗儿听了却是摇摇头,回道,
“这具湿尸也就是一个驿站皮囊而已,弟子通过盘瓠命藏浅识五行,欲入天狗而悟太阴,等到把这具肉身的命藏领会摸透,弟子还要去西蜀找蜀犬传承,以求太阳。”
狗儿看着自家老爷,眼神还是那么坚毅、沉稳,话语间流露有一种绝不放松、决不放弃的信念,只听他道,
“弟子要自造尸解灵体,阴阳五行全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