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很喜欢莎乐美那样的女人。
本是无邪的少女,却大胆且充满激情,有洁癖又无所畏惧。对喜欢的东西会燃起火焰一般的欲望,若无法得到心上人,就不惜把他的头割下来据为己有。抱着那颗头颅,并且亲吻着。
——我曾经多么的爱你!现在我也爱你。哦,约翰,我只爱你。
春日午后马上就要成为小学生的我,在清爽的阳光照耀下,和编着三股辫的姐姐一起,屏息凝神翻着书。
这本书肯定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妖艳少女用红唇靠近刻在盾牌上的男人首级的画面,让我心脏猛的一缩。
屋里好像突然变冷了。比我大两岁的姐姐紧握了我的手,因恐惧而颤抖着。
“……若是吃了这个故事,会不会有莎乐美的味道呢……像鲜血一样粘乎乎的,酸酸的……爱上一个人……真是件很恐怖~很恐怖的事情呢。”
明明是个完全不懂爱情的七岁男孩,明明快要被吓哭了,却还要学大人的口吻说话。
我使劲握着她的手,用热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想。
爱一个人,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我也想像约翰一样被爱。
被人切下头颅,被人亲吻。
想被人思念,无比强烈的思念。期待让我心跳加速,就在静待对方反应的时候。
“一点也不好!”
背后腾起一股杀气,后脑勺被一个平平的东西狠敲了一下。
“给我适可而止吧!流人!”
只听见“啪哧”一声,我顿时眼冒金星。
挥起书包伫立当场的,是个身材纤细,梳着齐腰三股辫的“文学少女”。
若在平时,她想必是个文静贤淑的美少女。但此刻在街灯的映照下,只见她的小脸上满含怒色,简直像魔鬼一样。连头上的角都隐约可见。
“切,远子姐。”
趁我惊慌失措之际,少女那纤细的手指揪住了我的耳朵,猛地一扯。
“真是的,你怎么就像《好色一代男》里面的世之介一样没个正经呢!难道你像世之介一样,在进行色道修行吗?想乘‘好色丸’前往‘女护岛’吗?”
“啊,那倒也不错——痛,好痛,远子姐,耳朵要被扯下来了!”
“你去给我回家研读romainrolland的《jeanchristophe》,学学怎样老实做人吧。”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2页/共12页小时候,只要见我被女孩子包围着,远子姐就会红着脸飞奔而来。
她总是误以为我被欺负了,现在还会说“流人小时候总被人欺负,多亏有我保护。”要我感谢她。
当然了,压根没有那种事。
在记忆中,只有自己被女孩子抓住手,左右争着让我陪着玩儿时,姐姐高叫着“快放开小流”冲了出来,一头撞在架子上的惨剧。
既爱多管闲事又有些冒失的,比我大两岁的青梅竹马女孩正在我家借宿。像小时候一样,她还会把人家一一赶走,对我说教一番。
虽然现在论个头,论臂膀,论力气都是我占绝对上风
一想到这些,我的胸中都会隐隐作痛。
那是因为,自己不想被当作孩子看待的反抗心所致吗,抑或是因为昔日不在的怀旧情结作祟?还是双方都有?我也不知道。
穿着制服的远子姐正一边气鼓鼓地抱怨着,一边跪在客厅的电视机前设置着录像机。
远子姐好像是要录下新闻里的美食栏目。那是她最喜欢的节目。但她是个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机械白痴,只能抄着遥控器一番苦战。
虽然她平时都会以一句“这是姐姐的命令”来让我做,但现在正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3页/共12页“又薄又脆的外皮和在口中崩化开来的热腾腾的鳗鱼——这肯定是十返舍一九的《东海道徒步旅行记》中一样的味道。弥次先生和喜多先生的对手戏既新奇又有趣。正是在晴天里品尝的甘蔗的味道!”
只见她高兴地低呓道。
远子姐以吃书维生。
虽然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自从我记事时起,她就在我身边用手指撕着《姆名谷的朋友们》、《小罗塔搬家》,一面津津有味地咀嚼,一面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小罗塔就像牛奶糖一样。在嘴里嚼两下,甘甜幸福的味道就会遍布舌头。”
因为远子姐吃得实在香甜,我也曾一度模仿过她。但本应和肉桂小甜甜圈一样美味的《埃米尔和侦探们》却只有纸张的味道,让我很是失望。
相对的,我们平时吃的面包和肉类在远子姐看来也是索然无味。
当然了,这件事是个秘密。
知道的人只有我,我妈妈,远子姐的作家
我在远子姐身边坐定,小声问道:
“呐,你和心叶同学后来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4页/共12页“我是想是不是有点进展。”
“嗯,现在放学后大家都在练习文化祭的剧目。”
虽然我所期待的是远子姐的艳闻……但她只是津津有味地讲着武者小路实笃的《友情》这一上演剧目。
“心叶写了剧本。本来男主角野岛也想让心叶演的,但他怕羞,坚决不肯。”
每次谈到名叫井上心叶的文艺社学弟,远子姐都会露出会心的微笑。她字字谨慎,仿佛谈到的是件一不小心就会损坏的宝贝一样。
‘心叶今天写了这种话哦,心叶今天说了这种话哦’之类的。
一天之中,她会提到好几次心叶的名字。
每次谈到他,她的眼中都会露出温柔之色。
“真想看看心叶演的野岛。演大宫的芥川同学和心叶同班,是个认真的好孩子。他肯定能和心叶成为好朋友的。
衫子由七濑出演。七濑今天烤了曲奇,说是请大家一起吃,其实是做给心叶的。为心上人做点心的女孩子好可爱啊”。
“远子姐也去做不就好了。”
“哎,我做不来。”
远子姐一惊,慌忙摆手。“不许动。”
开始埋头素描。虽说描绘裸体也是绘画的一环,但对于一分钟前还抱在一起的人,她怎么能如此冷淡?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见面,她就贪婪的激吻我,像要夺去一切一般需要我,但一完事马上冷若冰霜。
她到底为什么和我交往呐?我现在也不清楚。夏夜在池边拥抱时,麻贵把第一次给了我。不管怎么说,对于讨厌的人,她应该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相反的,我一直感觉麻贵的恋爱观和我有着巨大的,本质上的区别。
恋爱就是我的一切。
被喜欢的女人所杀是我的愿望,我想被对方疯狂地爱着,被对方不顾一切的需要着,想被一个女人牢牢地束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