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细长手指咔喳一声按下银色马表,接着又继续写小说。
体贴的话语,柔和得眼神,心叶学长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是这个样子。
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不耐或者漠视。
休息时间在走廊上相遇时……
「日坂同学,你待会儿要上体育课吗?今天天气很热,小心别中暑啰。」
他挂着清爽的笑容对我说话,我身边的朋友都看呆了。
「哇!菜乃,好棒喔!你跟井上学长处得好融洽,井上学长真是亲切极了!」
「嗯,一副很稳重的样子,看起来好帅!早知道我也要加入文艺社!」
除了小瞳,所有朋友都很羡慕,我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声音全梗在喉咙里。
因为我跟心叶学长处得一点都不好嘛!
「太不自然了。」
我握着鲜黄色自动铅笔努力填着稿纸格子,同时喃喃说道。心叶学长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温柔地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1页/共14页「不会,我已经习惯了。」
「呜呜……心叶学长明明说过讨厌我。」
「喔?有吗?」
明明就有!我都亲耳听见了—我想这样大喊,却把话吞回去。
他又在装傻了。
那次「告白」的隔天也是这样。
——日坂菜乃同学,我讨厌你。
我对小瞳这从小认识的好友都没讲,一个多月前心叶学长在学校顶楼对我说了这句话。
那时心叶学长的眼神冷若冰霜,让我的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虽然心叶学长早就对我讲过一大堆「我很困扰」、
「你还不想退出社团吗」、
「别靠近我」之类的话,可是,他竟然在我这纯情少女告白时这么干脆地回答「我讨厌你」,丢下目瞪口呆的我愣在原地,无情地转身走掉。
他说讨厌我……心叶学长说他讨厌我……
那天的晚餐是爸爸出差带回来的螃蟹火锅,可是我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2页/共14页脑袋混乱、胃肠纠结,根本没心情挖蟹肉来吃。
隔天放学后,我还不太敢见心叶学长,所以像只迷路的驴子在社团活动室门前走来走去。
振作一点!事到如今,哪有为了一句「我讨厌你」就退缩的道理?我亲吻心叶学长那次,他还用看到变态般的眼神惊恐地看着我,后来整整两周都不跟我说话,相比之下,光是嘴上说「讨厌」已经很客气了。
我鼓励着自己,放胆打开门,说声「学长好」
「日坂同学,你好。」
迎面而来的却是和善的微笑,更让我茫然。
我在作梦吗?心叶学长竟然笑眯眯的,像是担任一日站长的偶像!
「日坂同学,你为什么捏自己的脸?别光是站着,快坐下吧,如果有作业的话,我可以帮忙看看。」
我果真在作梦!不对,是科幻?还是悖论?我感到晕头转向,有如脑海中冒出整片银河,而后心叶学长也一直面带笑容对我说话。
「是说……昨天好像有人说讨厌我……」
「谁啊?太过分了。日坂同学,不要放在心上喔。」
竟然回答得这么亲切,真的是科幻……我惊悚地想着,但这是不可能的。
心叶学长是在装傻!他用这种毫无阴影的完美笑容在我们之间筑起一道墙,把我排除在外。「想要修补两人的关系,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在星空下心灵相触地畅谈,手牵手看日出,这正是青春的回忆啊!」
心叶学长露出速食店「微笑免费」的广告那般灿烂的笑容回答:
「抱歉,没办法。」
「为什么?夏天就是要参加宿营嘛!排球社、棒球社、管弦乐社都要办宿营耶!我听说连围棋社都有三天两夜的宿营,文艺社当然不可以输给他们,我们也要办宿营两天……不,四天……干脆半个月吧!」
「因为围棋社经常打进东京大赛嘛,再说要办宿营也得有顾问老师陪同啊。」
「文艺社应该有顾问老师吧?虽然没打过招呼……」
「嗯,是教古文的鹭沼老师。听说老师在暑假要去中国徒步旅行寻访杜甫的诗作,八成没空陪我们办宿营。」
「怎么这样…」
「我们之间没有地方需要修补吧?而且我又是个考生,所以抱歉啦。」
他露出满脸爽朗的笑容,果断地拒绝。
「心叶学长是大坏蛋黑心阴险的面具男」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4页/共14页「心叶学长郑重警告过我不能跟麻贵学姐单独相处。啊,哎呀,不要摸我啦!」
「别这么见外嘛,要不要去我那里喝杯茶?如果你正在烦恼心叶的事,我可以陪你商量啊。」
麻贵学姐妖娆地摸着我缠在树上的头发。
「不不不要说得这么好听,其实你想把我带到密室里脱了衣服,画些色情图画吧?我才不会上当!」
「裸体画不是色情,而是艺术。像你这种身材想要画得色情也不容易呢。啊,其实我比较爱这种平坦体型……算了,这不重要。除了茶以外还有水果三明治,欢迎你来享用,现在哈密瓜和芒果正是当季,很好吃喔。」
缠住的头发终于解开了。我才在为平坦体型这句话感到消沉,下一秒钟立刻探出上身。
「咦?哈密瓜!」
「真想不到,竟然有平成年代(注)出生的女孩会被哈密瓜钓上。」注:意指西元一九八九年之后
在音乐厅的画室里,麻贵学姐看着我大啖鲜奶油水果三明治,愕然地说。
「哈密瓜是水果之王耶,而且在难过的时候都会想吃甜食嘛。」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5页/共14页哇……是豪宅耶……
位于北陆的姬仓家别墅有如恐怖电影里会看到的洋房,四周环绕着黑压压的树木,布满龟裂的墙上爬满藤蔓。
在夕阳辉映之下,房子如浴血一般染上艳红。
我们要在这个地方办宿营吗?虽然麻贵学姐说「那栋房子附近有湖泊,很浪漫喔」,可是……
我找不到门铃,只好大喊:「有人在吗」
一位绑两枝马尾的小女孩走出来。她穿着和服与附前襟的围裙,头戴白色荷叶边饰带。
咦?她是小学生吗?
女孩紧抿嘴唇,满脸不悦地开门。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