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和车辆,所有人都对我熟视无睹。
一成不变的早晨,一成不变的上学路。
上课及课间肯定也会重复昨天的情景。放学以后去文艺社,那个三股辫的怪学姐想必仍是蜷坐在窗边的铁管椅上,用这样一句话迎接我的到来。
“你好啊,心叶。肚子饿了,给我写点点心吧。”
而我也会一如既往地在抱怨的同时,不耐烦地打开一本五十张的原稿纸封面。
这个世界平静而安宁。对于自己将以寻常的步调,继续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行进一事,我原本没有感到过一丝不安或恐惧。
可是,那一幕却毫无征兆地出观在我的脚边。
“!”
在看到它的瞬间,我顿时背脊发凉,整个身体都向后缩了缩。
一只鸟的尸体横在道路正中。
血从那块黑色的东西里流淌出来,灰色羽毛散了一地;它身上有一半的肉都被碾碎了,从体内露出了蚯蚓般的内脏。那只鸟微张着尚带稚黄的嘴,红色的眼珠还盯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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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1页/共8页这副光景瞬间刺入眼帘,我只觉得心都冷了。
身体仿佛僵住了一般,我再也迈不动脚步,只能呆呆站在原地,就连扭开脸或是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不会动的鸟。
被碾碎的鸟。
冰冷的鸟。
这让我联想到那年初夏。
我只觉得头疼得像要裂开一般,满脑子全是那只鸟的尸骸,以及我所想象的鸟儿坠落的场景。那只鸟,忽然变成了一个穿着水手服的马尾辫少女。
少女从阳光弦固的屋顶以头上脚下的姿势朝下坠落,她的制服裙摆在空中飘摇,马尾辫随风舞动。那少女在围栏边扭过头露出寂寞的微笑,用清澈的嗓音说道——
——心叶,你一定不懂吧!
留下这句话,那一天,美羽软软地将身体倒向栏杆,落了下去!
被留下的我只觉得手指痉挛、冷汗直喷,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办。这不过是只横尸路边的鸟尸体,我的身体却颤抖得不能自已。无论多想挪动脚步,我都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似的,连走一步都办不到。
怎幺办。怎么办。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我仍用脸紧贴地面蜷着身子,重复着粗浅短促的呼吸。
我得去学校,但那鸟尸的样子仍深深印在我的脑中不断撕扯着神经。掀起一阵阵恶心和恶寒之感。
它是不是还在那儿。
我不敢去确认,不敢回到那里。
等身体终于停止颤抖后,我擦了擦嘴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朝与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用公园的自来水洗了手漱了口之后,我找了个电活亭给学校打了电话。
我用半死不活的语气向老师说明了半路上身体不适想请假的意图。
接电话的老师担心地询问我“要不要紧”,并表示会转告我的班主任。
然后,我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如果现在回家,妈妈一定又要担心我的身体。直到最近我的身体情况才开始稳定,好容易回到了学校,爸妈也终于因此舒了口气。
一想到那两个人难过的表情,我就觉得心头一紧。
我不想再看见他们露出那样的表情。
留在住宅区太扎眼了,我向人多的商业区走去。胃部仿佛被揪住一样疼痛,我难耐地逃走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医院中庭的长椅上坐下,握着双手低下头。喉咙尖辣辣地疼,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离美羽跳楼已经过了一年多。
为什么鸟的尸体会让我想起美羽。
——心叶。
——心叶。
一个明快的声音震动了冬季的冰冷空气。
在斑驳的树荫下,美羽甩着她长长的马尾辫狡黠地看着我。
她是我自幼就喜欢的女孩。
这么说来,马上就到美羽的生日了。
每年我都会认真思考送什么礼物才能让她开心。每次我都会提前一个月去女生们聚集的杂货铺和首饰店,看着那些橱窗里的布偶和珠子项链。
不如今年送包书纸;或者那套蓝色笔记本和圆珠笔更好;那个画着玫瑰图案的茶杯也很漂亮啊;那个银色沙漏也不错。在美羽的催促下,我将胸针轻轻刺进她柔软的毛衣里,准备扣上。但是,由于害怕碰到她的胸部,手指的动作显得很僵硬。
我局促不安、面红耳赤地与搭扣陷入了苦战。美羽银铃般的笑声从正上方传进耳中,害我的脸烧得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