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一整天也没能和芥川说上话。
芥川搞不好知道琴吹同学从医院楼梯上摔下来的事。
但我却不知如何开口。
上课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注意芥川的样子。
上数学课时,芥川被点名上讲台。他在黑板上写答案的时候,我看着那被制服包覆的挺直背影,心中不禁泛起灼热的刺痛感。结果他写完答案走回来的时候,我也只能假装在看书,埋下了头。
午休的时候,我感觉到视线回头一看,只见芥川皱着眉头,用难过又苦闷的眼神看着我。胸口就好像是被揪紧了一样难受,只得又慌忙转了回去。
——一诗就像是心叶以前的那个好朋友峰。
——那个峰不也背叛了心叶,伤害了心叶么。现在无视心叶的一诗和他是一样的。
虽然美羽并不在教室里,但我却觉得美羽好像正微笑着站在我和芥川之间一样。
之前明明是我自己说需要更多时间好好想想,因此是必须得先由我对芥川开口才行啊……
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等到了放学,我怀着灰暗的心情走向医院。
以我现在这样的状态,还是没法去见琴吹同学。
我咬紧牙齿,忍耐着仿佛胸前被辗过一般的疼痛,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美羽病房的门口。但是,美羽现在的眼神,比那时候带着更多冰冷、透明的感觉,就好像利剑一般刺着我的心口。
「?回答呀,心叶,到底喜欢我么?」
喜欢的……
我很想这么回答,努力蠕动着唇舌,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要是真的喜欢我的话,就再也不要谈论琴吹同学或者一诗的事情了。」
「这种要求……」
「做不到么?」
美羽轻轻歪着头,用温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的划着。长长的指甲轻轻挠着我的皮肤。我的背上就好像有阵阵的电流通过。
美羽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我,接着她用一只手拉开被子,卷起连身睡衣,向我伸出了雪白的脚。
「指甲长的好长哦,心叶能帮我剪剪么?」
「哎?」
「那边的竹筐里有指甲钳喔。」
「……但是。」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2页/共14页看着踌躇的我,美羽眯起了眼睛,轻柔地笑了。
「我自己没办法剪啦,拜托了。」
我的胸口好像被透明的丝线捆绑着,被勒紧,散发着微微的疼痛。
我在花瓶旁边的竹筐里找了找,里面放着牙刷、唇膏之类的东西,以及一个样式可爱的天蓝色指甲钳。
美羽保持着冰冷的表情,在床上转了转身子,双脚无力地垂下了床沿。
我双膝跪在地上,美羽的裸足向我伸了过来。
轻轻碰着美羽纤弱的脚尖,鼻子像是闻到一股香皂的香味,有点痒痒的。美羽小孩子一样的细小脚趾,像是蜡做的一般雪白。脚指甲长得没有手指甲厉害。
啪嗒……
我轻轻剪下小脚指的指甲,白色的指甲落在了我的膝盖上。
大概有点痒吧,美羽轻笑着,挪着身子。
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炽热了一般,我的头颈似乎都冒出了汗。但碰触着美羽肌肤的手指,却越发冰冷僵硬起来。
啪嗒……
啪嗒…………美羽说得没有错,我从以前起就像是顺从的狗一样跟着美羽。
美羽说的话,对我来说就是绝对的——
我颤抖的嘴唇就要碰到美羽雪白的脚尖时,病房的大门突然大声的打开了。
「快停下————!」
双手紧握着固定在双腕间的拐杖,穿着睡衣和外套的琴吹同学站在门外面,浑身颤抖着,满脸通红。
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拐杖咔嚓咔嚓敲着地面冲了进来。
「不要做这种事情,井上!不要再听那种人说的话了!不要,不要!」
我全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涌上了头部。
让琴吹同学看到了我这副羞耻地跪在地上的样子,我满脑子都是难过和绝望,眼前一片漆黑,要是能够马上让我消失就好了。
琴吹同学用满是怒火的眼睛瞪着美羽,大声叫着。
「你这种人……这种人,真的最差劲了!把井上当成狗……让他做这种事情,还特意把我叫过来。井上——井上他才不是你的狗!!」
美羽睁圆了眼睛。「竟然想用手机来耍花招,太过分了。心叶,听我说哦。琴吹同学她昨天也到这里来,对我说她要把心叶抢走,还说她才是心叶喜欢的人,我只是个碍事的家伙。」
「你,你说谎……!我根本没有说过那些话!」
跌坐在地板上的琴吹同学,摇着头反驳。
美羽更加用力的搂着我,大声喊着。
「琴吹同学还对我说,你干脆再跳一次楼死了算了!还说那样的话心叶肯定也会高兴的。」
「我没说过!」
「心叶,心叶肯定会相信我的对吧?还是像琴吹同学说的那样觉得我碍事,还是死了的好?只要心叶说要我死的话,我现在马上就从这里跳下去——」
美羽满脸都是泪水,从我身边离开,双手已然扶在了窗框上——
我的脑中如同雷电般闪现着那时被风吹动摇晃着的的裙角和马尾,还有微笑着的美羽的身姿。一阵难以名状的庞大恐惧感贯穿我的全身。
「不要!美羽!」
我从背后抱住了美羽。
「放开我!连心叶也不相信我,还是让我死了算了!」
「我相信你的!相信你!不要再这样了!」说了相信美羽,这究竟是正确的事情吗?
我觉得好像沉入泥泞沼泽一般,既疲倦又绝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得向已经渐渐黑暗的窗外望去。
真的……真的这样就好了么?
柯贝内拉就是乔班尼理想的化身。
那为什么乔班尼还能够扔下柯贝内拉,还能够怀疑柯贝内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