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小姐和远子的母亲结衣夫人是亲密的朋友啊。
佐佐木先生的话语,与他当时似乎在犹豫一般的痛苦表情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两个人真的是好朋友吗……
的确,结衣夫人总是在叶子小姐的身边——不过,总让人感到不协调感。这一定是因为这些照片中没有一张是叶子小姐在笑的照片……
正当打算合上相册时,我注意到相册最后一页与相册的外壳之间有些薄纸页,在这些薄纸页里似乎夹着一些什么东西。
印有行间隔线的几张纸,似乎是便笺纸。
我无心地看了一眼,大吃一惊。从初中时起,一直是这样。即使我觉得麻烦,你也喋喋不休地缠着我,向周围的人宣扬我们是好朋友。
然后实际上,你只不过是沉浸在,只有自己才会对总是孤独一人的我亲切地说话的这种优越感之中。
高中的时候,我的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没有叫你,却跑到火葬场来。在抱着我哭泣的时候,你嘴角边那种忍不住高兴的微笑,你以为我没有发觉吗?
那个时候,你也在为能够为不幸的好朋友增添勇气的自己而陶醉吧。
现在也是一样哦。
装作圣母般的温柔,却害怕丈夫是不是会被我给夺走,暗中用憎恨的眼神看着我,故意往工作地点打电话,利用孩子做工具,打算把他留在家里。你这种拼命的样子真是让人笑死了。
『我是他的作家。』
『文阳对我说过,希望我做仅仅属于他一个人的作家。』
『虽然不能像加奈那样出书,但是我很满足啊!』
就像是在向我炫耀幸福一样,虽然你不停的说着,不停的给我寄带有全家照片的明信片,你也差不多给我正视现实吧。在我读完的时候,身体还有手指,都彻底变得冰冷了。
脑袋阵阵作痛,目光无法从文字上移开。在文字的最后签下的日期是,天野夫妇去世的前三天。
叶子小姐向结衣夫人写指责的信件、结衣夫人用妒忌的目光看着叶子小姐的事情都给我带来了如同胸口被刺般的震惊。但是比起这些冲击更加巨大的是,叶子小姐写道,结衣夫人拥有毒药的事情。
《背德之门》中,在食物中下毒的是亚里砂。
但是如果实际上拥有毒药的是结衣夫人的话——
就像信件里写的一样,叶子小姐找出了毒药,反过来将结衣夫人杀害了吗?不——说不定,结衣夫人她——
「服毒之后,文阳会怎么样?会死吗?」
这句话,在我脑海中鲜活地浮现了出来。我后背发抖,呼吸越发困难了起来。
叶子小姐下毒的证据,警方并没能发现。叶子小姐没有下毒。这样的话,下毒的会不会是结衣夫人。
如果说,隐藏毒药的地方被叶子小姐发现,结衣夫人被逼入绝境,在自己和丈夫的食物里下毒的话……
如果说,与其将丈夫交给叶子小姐,结衣夫人选择了与丈夫一起离开人世的话……
在照片中微笑的结衣夫人,很难看出是这样的人。看上去是一位稳重、可爱、温柔的女性。「……心叶真是的,就像母亲一样呢。」
我吃了一惊,用干渴嘶哑的声音问道。
「远子学姐的母亲和……流人的母亲,是朋友……吧?」
远子学姐表情喜悦地点着头。
「嗯。初中二年级时,分在了同一个班级,渐渐地两人之间有了对话。关于叶子阿姨的事情,我从母亲那里听说过很多。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母亲总是停不下来。母亲说她非常为叶子阿姨感到骄傲,非常喜欢叶子阿姨呢。」
在我的胸中,黑色的漩涡在扩张。
结衣夫人对叶子小姐的事情真的是「非常喜欢」吗?她的真实想法不是这样的吧?
远子学姐笑容清澈地继续说着。
「我也非常喜欢叶子阿姨。虽然阿姨看起来很冷淡,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啊。让我住在这个家里。真的是好人啊。」
学姐微笑着,口中不断重复着「好人啊」,看起来就好像是强行让自己觉得是这样一般。
漆黑的黑暗,不断旋转着逐渐扩大。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继续阅读!第8页/共9页「……告诉叶子小姐,你发烧卧床的事情不好吗?」
远子学姐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通知了的话,阿姨一定会非常担心的。不可以让阿姨担心、伤心难过。因为阿姨不会把她的想法说出来……所以,我在阿姨的面前总是保持着笑容啊。」
这样的做法不能算是正确的吧。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家里,连感冒的事情都不能谈起,真的很奇怪。
这些话已经到了我的嘴边。
但是远子学姐的表情也好、声音也好,晴朗得一丝阴霾也没有,我只好闭嘴。
这时,远子学姐突然表情变得哀伤起来,一句一句地嘟囔着。
「……要是母亲还活着……可以写故事的话……那就好了……那样的话……」
正当我想追问学姐的时候,学姐已经在明朗的微笑了。
「心叶,我肚子饿了。吃点什么吧!」
那之后,我吃了炒面方便面。远子学姐吃了国木田独歩的短篇集。
「《少年的悲哀》——这个短篇,我最喜欢了。故事讲述者的男性,在少年时代与一个不幸的女性之间经历了非常短暂的谈话,然后告别——虽然是仅此而已的小故事……就像漂浮着文蛤与鸭儿芹的清汤一样……清澈……伤感……有着夜晚的海潮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