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直下。
跑过拥挤的走廊,撞开了几个挡路的杂鱼医生。
来到位于行政楼的院长会议室。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紧急对策本部,十几部电话同时在响,像是催命的魔咒。
大门敞开着。
里面烟雾缭绕。
整个东京大学医学部的最有权势的人都在这里了。
院长,内科部长,外科部长,救命救急中心部长,第一内科教授,还有小笠原诚司……
尽管他在这种内科急症的场合里话语权并不大。
安田助教授看了一眼里面。
“你在这里等着。”
他对桐生和介说完这句话,便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教授,是沙林毒气。”
“是桐生君说说,而且病人症状也和松本市的一模一样。”
“必须马上用解磷定和阿托品。”
只有这几句。
小笠原诚司的手指抖了一下,长长的烟灰落在了桌上。
他回过头去。
视线越过安田一生,看向了门口的桐生和介。
那个年轻人。
那个穿着黑色大衣,脸上带着些许烟尘,但站得笔直的。
四目相对。
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
没有邀功的急切,也没有面对这么多大人物的惶恐。
只是平静。
就像他当初决定做那台Pilon骨折手术时一样。
如果真是他说的……
松本沙林事件。
那是日本警视厅的耻辱,也是日本医学界的痛。
因为当时大家都误诊了,以为是某种农药中毒。
如果这一次也是……
小笠原诚司收回了目光,将手里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敲了敲桌子。
“都安静一下。”
小笠原诚司开口了,嗓音很沉。
正在争吵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看向了这个平时只管骨头的整形外科教授。
“小笠原君?”
院长皱着眉头,疑惑问道。
“我有理由怀疑,这是沙林毒气中毒。”
小笠原诚司站了起来。
他这话一出,在座的教授们面面相觑。
“沙林,那种化学武器?”
“别开玩笑了,这里可是东京,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但是想想,症状也确实像。”
“那我们现在的治疗方案完全是杯水车薪,这要从全国调拨大量的解毒剂。”
大家七嘴八舌。
小笠原诚司没有理会他们,看向了检验科的部长。
“去查乙酰胆碱酯酶的活性。”
“如果是沙林中毒,这个指标会显著下降。”
“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现在就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检验科部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院长。
“去查,十分钟内我要结果。”
院长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桐生和介依然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里面也没有他的椅子。
十分钟后。
检验科部长拿着一张化验单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降了!”
“乙酰胆碱酯酶活性,只有正常值的20%!”
“是重度有机磷中毒!”
“是沙林!”
确认是什么神经毒剂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沙林。
这个恶魔,真的降临到了东京。
院长抓起桌上的内部通讯电话。
“通知全院。”
“启动一级生化灾害预案!”
“通知药房。”
“调集全院所有的阿托品和解磷定,立刻送往急诊大厅!”
“通知全体医生护士。”
“立刻停止常规抢救,按照有机磷中毒的流程进行抢救!”
一条条的指令下达。
一个个的电话打出。
混乱中,小笠原诚司转过头,看向门口。
他
桐生和介对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事了拂衣去。
小笠原诚司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大医。
不仅仅是医术高超,更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的决断力。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这算不算是沾光?
否则,他小笠原诚司恐怕到会议结束后,都没什么机会能在院长面前说话。
现在看来……
只让桐生和介留下来见学,力度是不是有点不太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