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杉山院长刚想说什么。
“让开,让开!”
几个护士推着一辆平车冲了过来。
“心跳停了!”
“除颤仪!”
她们根本没看路,直接就往这边撞。
杉山院长和小笠原教授不得不往两边闪开,动作有些狼狈。
桐生和介没有闪。
他伸手扶住了平车的栏杆,帮着调整了一下方向,让它顺利地滑进了红区。
“利多卡因,准备静推!”
他语气急促地对着护士喊了一句。
然后才转过身,看着两位被挤到墙角的大人物。
“是的,我是群马大学的桐生和介。”
他的声音很平静。
桐生和介看着这位院长有些不悦的表情。
对方大概不是因为被冲撞了。
而是……看到自家的后花园被一个外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心里不舒服。
“胡闹!”
杉山院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谁给你的权力?”
“谁允许你在这里发号施令的?”
“这里是东京,不是你们群马,这里是有规矩的地方!”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度。
倒不是真的要问责。
毕竟他也知道,如果没有桐生和介,那这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但这个姿态还是要有的。
“院长,规矩救不了人。”
桐生和介把手里的扩音喇叭往分诊台上一放。
“救命救急中心这里,已经按照重症、中症、轻症完成了初步分流。”
“洗消通道也正在运转,每分钟能处理三个病人。”
“目前的瓶颈是解毒剂。”
“库存的阿托品和解磷定,只能再撑二十分钟。”
“院长……”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说到这里时,还停了一下,直视着杉山义信的眼睛。
“规矩救不了人,但是我可以。”
他最后说的一句话,可以说是极为狂妄了。
而周围的医生或护士,别管是刚入局的还是老资历,纷纷低着头,快步走开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话,是能对院长说的吗?
就算事实如此,那也不能说啊,最起码也要说点场面话啊!
杉山院长被噎了一下。
他很不爽。
但……对方确实有这个底气。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那井然有序的洗消通道,还有分流明确的红黄绿区。
他很不爽。
这种事情,应该是堀江宏来做,或者是安田一生来做。
哪怕是随便哪个本院的讲师来做都行。
怎么偏偏是个外院的专修医?
“桐生君,注意你的态度。”
小笠原教授板着脸,出言提醒了一句。
但他心里其实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
毕竟,他也年少轻狂过。
要不然他又怎么会要拿着手术刀从北海道杀回东京呢?
“是,教授,院长。”
桐生和介装模做样地微微欠了欠身。
杉山院长深吸了一口气。
“堀江君!”
他转过身,对着红区大喊了一声。
堀江宏刚刚完成插管,正准备去接下一个病人,听到这声召唤,吓得手里的听诊器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跑了过来,手上还沾着病人的呕吐物。
“院长!您……您怎么来了?”
堀江宏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慌乱。
他很心虚。
其实看到桐生和介开始接管这里之后,他在训斥完了之后,是松了一口气的。
有人背锅,那是好事。
既然对方搬出了小笠原教授来,那他就是被迫无奈,只能去做普通医生的事。
“我怎么来了?”
杉山院长冷笑了一声。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跪在地上给病人插管?”
“你是医长!”
“你的任务是指挥!”
“是调度!”
“是让这个救命救急中心运转起来!”
他指着堀江宏的鼻子,要不隔着口罩,大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了。
桐生和介做得没问题,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但心中的不满情绪,总得找个人骂两句,发泄出来。
“是……是……”
堀江宏低着头,唯唯诺诺。
他心里苦啊。
他也想指挥,可是这几百号人涌进来,看都看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调度?
这种生化灾害的场面,书里没写,医院的预案里也只是提了一嘴。
“你看看人家!”
杉山院长看着他这样子,更是气不打一起出来,指了指站在一边的桐生和介。
“一个专修医!”
“还是从群马来东京进修的!”
“他都知道要做检伤分类,都知道要建洗消通道!”
“你呢?”
“你这个医长是干什么吃的?”
“是不是要我把你的位置让给他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