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警视厅了。”
中野清一郎指了指行政楼的方向。
“听说警方已经在上九一色村那边发现了奥姆真理教的据点,今天可能会有大动作。”
“医院这边也要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
这是必然的。
一旦警方开始强攻,那种疯狂的教徒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他走到属于见习医生的那张桌子旁,放下了包。
“对了,桐生医生。”
中野清一郎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关于那天那台Pilon骨折的手术,有个细节我想请教一下。”
“就是那个垂直提拉的手法……”
他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是东京大学的专门医,向一个地方大学的专修医请教,是需要放下一些架子的。
但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说到底,大部分外科医生都是要看手艺的。
“你是说处理内侧切口的时候吗?”
桐生和介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是的。”
中野清一郎打开了本子,上面画着几个草图,是他回去后凭记忆复盘的。
“通常我们会向侧面拉钩,以暴露视野。”
“但你当时是用霍曼拉钩顶住骨面向上提。”
“我回去试了一下,发现这样确实能减少对皮缘的压迫。”
“但我掌握不好力度。”
“要么是滑脱,要么是暴露不充分。”
他看着桐生和介,眼神很诚恳。
而周围的几个年轻医生,纷纷竖起了耳朵。
“问题不在力度。”
桐生和介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对方的本子上画了一条线。
“在于支点。”
“垂直提拉的核心,是利用深筋膜的张力。”
“你拉的不是皮肤,也不是肌肉。”
“是深筋膜。”
“只要把深筋膜绷紧了,软组织自然会形成一个腔隙。”
“这样既暴露了骨面,又保护了皮下血管网。”
“如果你只是用力去提,容易把皮瓣撕裂。”
他说得很简单,但也没藏私。
见学就是互相交流。
只有弱者才会把一点小技巧当成不传之秘,真正的强者,从不吝啬于分享。
中野清一郎听得很认真。
他看着那张简图,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
“我一直以为是靠力去对抗软组织的弹性。”
“原来是顺势而为。”
他合上本子,对着桐生和介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川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咖啡,小口地抿着。
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桐生和介。
这家伙……
还真是一点都不怯场。
这里可是东京大学的医局,是全日本最顶尖的精英聚集地。
但他坐在那里,神情自若,就像是在群马大学的那个小破医局里给田中健司讲课一样。
这种从容……让她觉得有些耀眼。
嘻嘻。
这就是她带出来的专修医。
嘻嘻。
自己可是他的指导医。
“对了,中野医生。”
桐生和介讲完了之后,把笔放了回去。
“我也想请教一个问题。”
“请说。”
中野清一郎现在的态度很是端正。
“昨天我看手术排班表,下午有一台颈椎后路单开门椎管扩大成形术?”
“是安田助教授主刀的那个?”
“对。”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见学,见学。
就是要看自己不会的,就是要看自己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