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对于外科医生来说,医院就是他们的战场,也是他们消磨了最多青春的归宿。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
把这些心思收了回来,继续对付眼前的病历记录。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打在医局外面的银杏树枝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今川织手里的圆珠笔在纸上戳了戳。
“东京的东西,怎么能贵成这样。”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地抱怨着。
“昨天的荞麦面,居然要八百円。”
“在前桥,四百円都能加个大大的天妇罗虾了。”
“还有这咖啡,一杯就顶我们一顿便当的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收据小心翼翼地夹进本子里。
只能说,还好不是花着自己的钱。
泡沫经济破裂都这么几年了。
普通人的薪水都在缩水,可这大都会的物价却像是脱缰的野马,怎么拉都拉不住。
桐生和介听着她的碎碎念,把笔帽盖上。
总算是忙完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手写病历真不是件轻松的活。
尤其是他这台手术,其实是用到了前世中的BO学派的理念,每个步骤都要斟酌着用词。
“都算清楚了?”
他偏过头,看着还在本子上勾勾画画的女人。
今川织头也不抬。
只是用手指把夹在耳边的短发拨到脑后。
“还差一点。”
“那两张新干线的车票找不到了,我得回忆一下具体的票价。”
她咬着圆珠笔的笔尾,眉心微蹙。
明明是拿着两百万円谢礼的人了。
可为了几千円的车票钱,还是愁得像个丢了钱包的高中生。
桐生和介忍不住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空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东京的黄昏总是显得很匆忙。
街上的行人步履不停,连红绿灯的切换都比前桥要快上几秒。
正当这时。
医局的门被人推开了。
中野清一郎走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把白大褂熨得笔挺的东京大学精英专门医。
此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
他的脸拉得老长。
不过,看到桐生和介还在,他当即松了口气。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走了过去。
“桐生医生。”
本来中野清一郎是打算从见学室里面出来,就赶紧回医局来写心得的。
但奈何被福岛讲师拉住,耽搁到了现在。
“今川医生。”
他路过时,还不忘跟坐在旁边的今川织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中野前辈?”
桐生和介有些疑惑。
在这个医院里,中野清一郎可是出了名的业务骨干。
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事情,确实不多。
“因为你早上那台手术。”
中野清一郎看着他,苦笑了一声。
“啊,有什么问题吗?”
桐生和介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他的手术不是做得很完美吗?
术后的影像资料证明了之外,还收到了病人送的一条领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