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第一外科,周一的早晨是属于西村澄香的。
她会带领全医局的大小医生们,浩浩荡荡地进行总回诊。
宛如大名出行,威风八面。
但在东京大学,周一的早晨,是属于医局全体会议的,专门用来敲定这周的择期手术与相应的手术方案。
而彰显小笠原诚司权柄的时间,则被放到了周三下午。
在大会议室内。
站在最前面的人,却不是安田一生。
这位助教授,平日里只负责带领临床一线的高难度手术、指导重大科研项目。
以及,当小笠原诚司不在时,代行最高医学决断权。
所以,主持本次会议的,是一位专门的医局长。
一位手腕圆滑的资深讲师。
台上的投影仪亮着。
灰白色的X光片打在幕布上。
讲师正拿着激光笔,语速飞快地分析着一个复杂的骨盆骨折病例。
台下的医生们要么在低头做笔记,要么在小声交流。
不过这都和桐生和介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现在正在银座。
准确地说,是在银座四丁目的交叉路口,站在那个著名的和光百货钟楼下。
现在是三月底的东京。
春风里已经带了些暖意,从毕加索大道吹过来,卷起行人的衣角。
今川织的双手提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袋。
有印着资生堂山茶花标志的,有高岛屋的红玫瑰包装的,还有几个看不出牌子但包装繁复的化妆品手提袋。
这些都是替别人买的。
而她自己的东西,也就是几双打折的丝袜,还有两支新色号的口红。
群马县的百货商场,那些热门的单品总是常年缺货。
群马终究不比东京。
许多紧俏的牌子和限定色,在地方百货里根本连影子都见不到。
要是专门搭乘新干线来买,往返车费又实在让人心痛。
于是,趁着这次来东京的机会,今川织就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许许多多的代购订单。
对于能赚钱的事情,她永远是乐此不疲的。
桐生和介手里就没那么多东西了。
他只是帮着提了两个稍微重一点的袋子,里面装的是些护肤水和乳液。
“桐生,快一点。”
今川织回过头,对着还站在钟楼下的他招了招手。
语气里带着些许催促。
以及,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愉悦感。
“前辈。”
桐生和介迈开步子走过去,有些无奈地提起手里的袋子。
“我们第一外科的护士有那么多吗?”
“你懂什么。”
今川织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在一个资生堂的袋子上弹了一下。
“这款眼霜,在群马县的百货商场里早就断货了。”
“护士长上个月就在抱怨买不到。”
“我这次带回去,原价转给她,她还得谢谢我。”
“还有这个。”
她又指了指另一个袋子。
“这是给二楼病房的佐藤护士带的。”
“她拜托了我好几次。”
“作为专门医,处理好和护士站的关系,是能在手术室里省下很多麻烦的。”
她说得头头是道。
桐生和介敷衍地听着。
原价?
这话她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的?
以她那雁过拔毛的性格,不加个两成的代购费,这袋子绝对走不出她的手里。
“还要买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问了一句。
“唔,我看看。”
今川织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妇产科的护士长要的面膜还没买。”
“还有门诊的几个小护士要的口红,说是要去松屋百货那边看有没有限定色。”
“……”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本子收了回去。
“走吧,去松屋。”
今川织的心情很好,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还好今天没穿高跟鞋,而是换上了一双方便走路的平底皮鞋。
两人走进了松屋百货的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