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门开合。
甚至远处道路上传来的汽车鸣笛。
今川织抬手,把被风吹乱的一点短发别到耳后。
她抬起眼。
两人的视线对上。
然后,谁也没有先说话。
这很奇怪。
他们也不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恋人。
一个是指导医。
一个是专修医。
按照正常流程,桐生和介这时候就该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说一句“今川医生,辛苦了”。
今川织则应该点点头,冷淡地回一句“嗯”,然后顺手把箱子或者文件袋丢给他。
这样才像日常。
这样才像医院。
这样才像他们。
不过,桐生和介跟今川织不说话,不代表其他人也是。
“让一下!让一下!”
两名救急队员推着担架车从门口冲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汗,氧气面罩扣在脸上,胸前衣扣被解开了一半。
后面跟着一个穿睡衣外套的女人,应该是家属。
她手里还拎着病人的鞋,跑得踉踉跄跄。
“胸痛,发作二十分钟。”
“血压九十六。”
“脉搏一百二十!”
救急队员一边推车一边和迎出来的医护人员交代。
“病人情况怎么样?”
“意识清楚,但出汗很多,说胸口压榨样疼痛。”
“心电图呢?”
“在车上做了,疑似下壁梗塞。”
“是,辛苦了。”
几句话之间,担架车已经从两人之间横穿过去。
桐生和介往旁边退了半步,免得挡路。
今川织也停在了车边,没有往前走。
两人之间隔着一辆担架车,一群忙碌的人,还有医院清晨最常见也最不讲道理的一幕。
病人来了。
不管是不是有人在久别重逢。
也不管谁是不是还在想着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都得先让路。
高桥俊明把两个硬壳箱放在地上,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的眼神很好,很快看到了桐生和介。
“桐生前辈!”
于是,他喊了一声,咧着笑就要往前走去。
然而。
还没有走出两步,就差点一个踉跄。
被人抓住衣领给拽了回来。
高桥俊明回过头去,发现是是市川明夫动的手。
他一头雾水。
“怎……怎么了,前辈?”
“别过去。”
市川明夫压低了声音。
“为什么?”
“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
高桥俊明还是一脸的茫然。
市川明夫看着他,忽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无力感。
这位后辈,在沼田市综合医院里被磨炼了两个月,缝合技术进步了,急诊初筛也做得像模像样了。
甚至遇到手背裂伤的老人,还能一边哄人一边处理创面。
但有些地方,还在原地踏步。
比如,读空气。
X光片看不懂,顶多被指导医骂。
空气读不懂,可能连为什么被人讨厌了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刚转到组里来才两个多月,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正常。
“现在不是你打招呼的时候。”
市川明夫小声说了一句。
“哦。”
高桥俊明尽管一头雾水,但他也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