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元被囚在西暖阁日久,遍地都是写好的字,无人整理。
一袭静静垂挂的纱帘背后,可见一中年男子,穿一身士大夫最爱的直裰,赤着一只脚,头发像是数日都没有梳理过,只以一根木簪挽着。
宋虔之与蒋梦入内时,他头也未抬,笔走龙蛇,自顾自在临帖。
这间软禁宰相的宫殿,一应用品全都具备,甚至按照李晔元的意思,书也堆得跟山一样,他在这里左右无事,可以读书也可以写字。
只是窗户都钉死了,里面的人不要想看外面的风景,外面的人也别想窥探这间宫殿内的情形。
李晔元临完一整页前朝大书法家刘云沛的碑帖,丢开笔的手势极尽风流潇洒。
蒋梦轻声提醒正在发愣的宋虔之:“侯爷。”
宋虔之心中叹息,可事情还得做,一手掀开纱帘,步入内殿。就在此时,宋虔之突然察觉不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晔元”跟前,一把掐住男人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
宋虔之瞳孔紧缩,蒋梦手中的托盘恰到好处地摔了。
“这……这怎么会?”蒋梦失声叫道,“你不是御前侍卫冯爽吗?”
冯爽抖如筛糠,他下巴被宋虔之掐出两道淤痕,眸中现出惊惧。
“卑职……卑职奉命在此……”
“奉谁的命?”宋虔之厉声问。
“有个太监传令于卑职,说是,说是太后的懿旨,卑职不敢多问,事涉李相,都是、都是不能问的。”冯爽道。
宋虔之睨起眼,冷笑道:“可有手谕?”
冷汗油腻腻地布满冯爽的前额,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是口谕,那公公有太后的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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