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片刻,周太后便发出嗤笑,满含嘲讽意味的笑声由小而大,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渗出了泪来。她以食指轻轻拭去泪,不经意地从指尖弹去。
“给太后请安。”吕临与柳平文同时向周太后单膝跪地行礼,柳平文换了羽林卫的袍服,方便在宫中行走。
周太后点点头:“起来吧,吕临,你很好。”
吕临只得跪着,硬着头皮咬牙道:“太后恕罪,微臣见到先帝遗诏,不得不奉先帝遗命。”
“先帝。”这个称呼像一根针刺在周太后胸中,她脸色甚是不好,冷笑道,“你也知道荣宗不是真龙了?”
吕临沉默以对。
周太后扫到与他并排跪着的侍卫,眯起眼,嘲道:“这样的弱鸡也招进羽林卫,什么出身?”
发现是在问自己,柳平文背上汗沾透了单衣,大气不敢出地改单膝为双膝跪地,低下身,恭恭敬敬地朝周太后磕了个头,轻声答:“属下的父亲,是循州知州柳知行。”
“是那个被孙逸授命为循州太守的柳知行?”
柳平文心中惊讶不已,不敢抬头,颤声道:“属下与父亲在循州一别,早已失去联络,不知……”
“孙逸自立为王,国号宋,你父亲已投了这反贼。”
柳平文面色苍白地抬起头,周太后仍穿着白天的衣服,并未改装换容,她脸上脂粉零落,手肘搭在靠枕上,姿态既倨傲又脆弱。像是一副摇摇欲坠的华美架子,一推就倒。她的神色说明,她并不怎么在意柳平文的父亲到底是谁,做了什么,对此等叛国之举,她也见得厌烦了。
正当周太后移开目光时。
柳平文跪直了身,极不娴熟地将两手合并平推而出,再度朝太后磕头,磕得地面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