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宋虔之在吏部吩咐完事,宫里来人宣召,陆观去了麟台,一时找不见人,宋虔之只得跟来传旨的公公先进宫。
镇北军的军报比预想的要晚。
虽然早有预感,在东暖阁外见到一脸沉重的秦禹宁,宋虔之还是难免心里一沉。两人四目一碰,宋虔之就知道来的是坏消息。
“边防卫队碰上多琦多带的鹰翼部队,已全力作战,还是被歼灭了。”秦禹宁面部皱纹更深了,低垂着头,手也抬不起来,像是手里的军报有千斤之重。
孙秀近前,取过军报呈给李宣。
“陛下,事不宜迟,派龙金山出征吧。”一早做好的决定,话说出口去,宋虔之心里却很是没底。敌军到底有多少人,坎达英王廷是什么意思,这一战要打多久,国库是否还能耗得住?
“龙金山……真能挡得住?”李宣满头是汗。他怕的不是自身危险,他怕守不住京州。有在危亡之际接命的天子,但在大楚史上,从未做过一天皇帝,流落在外,继任后就面临如此南北夹击的困局,李宣是第一人。便是他想要以史为鉴,也找不到可以参详的法子,便是他想要找人请教,却也不知该向谁去请教。
秦禹宁看宋虔之在想什么,沉吟道:“白古游从前的两名副将,也都是出色的将领,或可一敌。龙金山是一员猛将,更是福将,他因不是行伍出身,在容州时曾经沦落为匪,常年同朝廷相抗,作战经验丰富,战术富有个人特色,常有出其不意的战略,令敌人措手不及。”
短暂的停顿后,秦禹宁又道:“阿莫丹绒人熟悉白古游的作战方法,换一个人去,也许能够奇军突击。龙金山在孟州率军抗击黑狄时就有常胜战绩,后来李奇因为军纪懈怠,遭到白古游撤换,整合孟州军时,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部队交给他。这支精锐被率先派往京城,保陛下顺利成为嗣皇帝。”
李宣对龙金山印象模糊,这时想起来,当日大殿上,黑甲披身,走到众大臣面前,敲定胜局的那名面容刚毅的男子,就是龙金山了。无怪乎当时觉得他一身悍匪之气,原来本就是一名匪首。
“朕今日便下旨,任命他为镇北大将军。只是镇北军原来的将军们,能够服他管吗?”李宣犹豫道。
“大敌当前,微臣相信,便是镇北军中有何异议,也不会此时发作。”宋虔之终于开口,“只有此时让龙金山入主镇北军才是最佳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