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帐篷外面响起军队集结的声音,宋虔之被吵醒,在陆观的怀里动了一下,被陆观一把按住。
宋虔之清醒了一点,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帐外有人跑过的脚步声、纷杂的马蹄声、呼喝下令的人声。
“大人,我们去吗?”周先翻身坐起。
宋虔之以征询的目光看陆观。晚饭时白古游提到今晚要作战,却没有详述,也没有说要他这个监军做点儿什么。
果然,陆观把宋虔之往被窝里一塞,下地去穿衣服。
“你们不去,我去看看。”
宋虔之刚冒出一个头,被陆观拍了一下,只得缩在被子里。
“马上回来。”陆观低头在宋虔之前额以嘴唇碰了一下,旋即一阵风似的出帐门去。
宋虔之吁出一口气,凝神想了一会,小声道:“周先,你睡了没?”
几乎是同时,周先道:“小侯爷……”
“你说。”宋虔之翻了个身,趴在被窝里,手抻住被子两边,把自己裹成个粽子,仅脑袋动了动。
“侯爷刚才想说什么?”
“没,随便聊聊,外面这么吵,睡不着。”宋虔之半夜醒来以后,总是很难入睡。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宋虔之很想出去看,他想了想,说:“算了,陆观有他的判断。你不觉得,他话虽然少,看问题却很准。”
“陆大人在衢州时,曾是六皇子身边最得力的谋士。”
“是吗?”宋虔之的被子拱了起来,他换了个姿势,朝靠近周先的床榻的方向挪了挪,几乎趴在床沿上,“你还听说什么了?”
帐篷里除了被子是暖的,行军床又冷又硬,帐门投入的一线微光,将地面割成两半。
“不能算听说,被派到秘书省来以前,卑职一直暗中跟在陛下身边。陛下与陆大人,有过两年的鱼雁往来,后来陆大人不知道在信中说了什么,惹怒陛下,这才再也没有通过信。”
被子卷里只露出宋虔之亮晶晶的一对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