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白小姐?”
马尔杰望着茶白的背影,终于叫出了声音:“你成仙了?”
茶白侧过头,无奈的瞧着他,说:“你永远不会正经一些吗?我只是把世界树分离出去了。”
世界树的轮廓填满了整个空间,巨大到仿佛没有边界。
它的躯干由流动的数据线条构成,表面闪烁着花屏般的彩色斑点,像一台过度负载的古老显示器。
很多事,到这里已经有了结论。
茶白不是世界树。
她生出的也不是世界树。
她只是将自己的“种子”,那份源自《尼尔》世界、镌刻着轮回与命运的能量,放在了世界树核心面前,并且给了自己一个独一无二的理由。
至于世界树核心,在这个漫画维度里,祂只是一个破损的“设定”,一段丢失了完整性、陷入逻辑死循环的规则。
茶白要做的,不是成为祂,而是补完祂。
古老的传说,【聚焦者】制造了世界树,茶白复刻了传说,以【聚焦者】的身份创造新的世界树。
马尔杰的【合成锤子】来自开罗世界,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地方。
锤子带着开罗星人的蛮横特质,能把任何两样东西强行“合成”在一起。
马哥成了工匠,用这柄锤子,敲定了世界树的重生。
最后,是世界树诞生的真相。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是【聚焦者】为了守护一方和平、抵御外宇宙入侵,才创造了世界树。
实际上,是【聚焦者】为了“让设定成立”,才选择了“抵御外宇宙入侵”这个理由。
世界树是为了逻辑自洽而诞生的产物,祂本身并不伟大,只是一个必要的“答案”。
茶白与马尔杰沉默地望着那棵虚影巨树。
紧接着,漫画世界中浮现出一长串自动更新的对话框,故事进程正在被重写,世界树的设定如瀑布般刷出:
【世界树】
【来自于“世界树核心”的进化形态】
【原本存在一棵同样的世界树,其实就是祂,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祂。现在的祂,是最初的自己】
【因此,祂只需取回自己曾经拥有的所有设定。他人无法干涉这些设定,强行干涉将引发时间悖论,世界树与所有相关存在都将消失】
【现在】
【祂正在吸收原本应拥有的“知识”:包括多重身份权能、全体玩家档案、以及大千世界的状况】
马尔杰忽然开口:“稍等。我想知道,这棵世界树能不能让所有人活过来。”
对话框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滚动:
【祂能让所有死亡者复生,让破碎的果实重归完整】
【但因存在另一个与祂同等的存在,祂无法行使完整的权能,说直白一些,回廊的历史是个账号,现在除了世界树还有一个人也登陆了账号,需要把那个人踢下账号】
【除非世上只剩下唯一的世界树】
另一个世界树,就是修法雷尔。
法官已将自己升维为拥有世界树能力的概念生物。
若不是李诺的漫画维度能与他的规则碰撞,此刻的修法雷尔早已成为具备自我意识的、完整的世界树。
想让所有人都回来,就必须让世界树取回原本的档案数据。
所以,必须杀死修法雷尔。
世界树:【我……】
“把【残血者MAX】给我们。”茶白直接说道,不给祂发声的机会,这是和李诺学的。
世界树:【等等……】
“没时间了,快点儿。”茶白催促。
世界树:【我还没有搞定世界逻辑的问题……】
茶白:“你有【残血者MAX】的档案吧!快点儿弄出来!”
世界树:【有,但是逻辑上,不能拿出来。】
茶白:“如果是创造你的【聚焦者】要这个呢?”
世界树:【根据历史记录,创造我的“聚焦者”是MAX级别,确实有资格拿到“残血者MAX”,但是,我不知道“聚焦者MAX”是什么。】
茶白指着自己:“我创造了你,那么我就是【聚焦者MAX】,所谓MAX不一定是什么词条,也可能是一种行为,或者专属于某个人的称号。”
马尔杰都惊了,他那个美艳动人脑子迟钝的茶白小姐,怎么跟李诺附体似的?
事实证明,绝境会逼出一个人的所有潜质,比如茶白现在就聪明的一笔。
茶白喊道:“你如果有李诺的档案,就好好看看他一路的经历,他每一次涉陷都是一场在世人眼里无法翻盘的死局,他走到现在就是从这些死局里找到无法洞悉的破口,所谓【残血者】不就是逆风翻盘吗,他有那个资格承载最终的【残血者】,我以创造世界树的【聚焦者MAX】的名号,在这里向你索要李诺应该得到的事物,否则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只要杀死修法雷尔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但这位法官的强大已经没有对手。
脑力、战斗力、权能、机制、生命力、维度……任何一个玩家能把其中一项拉满,都足以站在回廊顶端。
修法雷尔,一个人将六边形全部填满。
即便国王再次出现,也拿他没办法。
法官唯一的天敌,只有那个从无数死局里爬出来、无数次逆风翻盘、无数次以弱胜强的【残血者】。
现在所有的希望集中在李诺身上,他做到如今的地步已经突破了玩家的上限,依然不敌,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残血者MAX】。
世界树:【好,正在吸收记忆碎片,查询“救赎”与“无尽”玩家5900全部资料。】
世界树:【李诺……应该已经得到了“残血者MAX”,不知为何没有激活。】
世界树:【我可以把这份资料提取出来,但需要有人帮忙传递,你可以吗?】
茶白躬身:“感谢。”
……
时间在拉锯中变得粘稠。
李诺与修法雷尔的战斗依然在持续,鞭刃与枪刃对撞,白火与数据流撕咬,像素方块在爆散中重组。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留下残像,每一次闪避都贴着死亡的边缘,每一次反击都足以撕裂空间。
但有些东西,正在倾斜。
李诺侧身闪开一道枪芒的瞬间,左腿的肌肉不自然地绷紧了一下。
修法雷尔察觉了。
“动作变慢了啊你。”
李诺放出凝聚成巨型圆球的火焰炸飞了修法雷尔。
要撑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
修法雷尔的“言出法随”正在侵蚀他的漫画维度。
李诺知道世界树的变化,知道茶白在做的事情,但没办法分心过去,一旦思维有少许的分离,就会被法官的语言彻底吞没。
“我有个问题,修法雷尔。”
李诺咬着牙,呼出一口浊气。
“我应该已经拿到了【残血者MAX】,为什么没有获取?”
“你不是能看到未来吗?自己看看。”
“看不到,你的维度和世界树一样高,我没办法看清你们的未来,我明白了……因为我之前输了,你吞下了我的果实。”
“哈哈哈!”
修法雷尔扬着手臂从烈焰中漫步走出来:“是的,你们的故事被我吞下,我获取了卡尔破坏数据的能力,获取了你的无限成长,也截断了你获取【残血者MAX】的机会。你的故事,是我抒写,你不过是从故事中跳出来想反抗命运的一个人物罢了,作者敲击键盘就能决定生死的纸片人罢了。”
李诺:“所以你很害怕【残血者MAX】。”
修法雷尔:“不能说害怕,是太未知了,因为只出现过一位【残血者MAX】,那之后就没有第二人拥有过这种力量,我充分怀疑是一种能拉着全世界去死的能力。”
法官只有半数的权限,他能看到的东西有限。
他知道有一个新的世界树诞生了,但修法雷尔并不着急,因为他明白,杀死李诺,一切都可以尘埃落地。
现在的李诺就是挡在秩序前方最后一道墙壁。
“你还能坚持多久?”修法雷尔问道。
“恐怕不久了。”李诺活动手臂:“身体有些迟钝了,面对你和国王这样的家伙,是致命的,但又能怎么样,我还是得挡在前面。”
“可以选择逃跑。”修法雷尔说道。
“不可能的。”李诺说:“我曾经说过,我会扛着很多东西往前走,一诺千金,不能回头了。”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李诺【神速】启动,直接冲到了法官面前。
鞭刃拉长银白的光影,狠狠抽下。
法官的面具下,嘴角极轻微地抬了一下。
“变慢了你。”
李诺脑子里出现了“言出法随”的声音,他的维度被侵蚀了,鞭刃在空中凝滞了一瞬。
真的只是一瞬,短到几乎无法测量。
但修法雷尔的枪刃已经抓住这个间隙,擦过他的肋下,带起一溜血珠与像素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