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血腥的杀戮刚刚结束。
苏莱曼和维拉斯.提利尔带着满身的血腥味,赶到了伊耿六世的王帐外。
巨大奢华的王帐周围。
无数火把将黑夜照亮的如同白昼。
梅斯.提利尔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提利尔家族士兵,在帐篷外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位陷入狂热的胖提利尔,此刻那张肥胖的脸上却不见了先前的兴奋。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踌躇与不安。
他身后的提利尔家族骑士和士兵们同样面色紧绷,死死握着手中的武器。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父亲!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没有完成!”
维拉斯.提利尔走上前,沉声问道。
“我不是告诉您要快吗!必须赶在所有人知晓之前完成!”
梅斯.提利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急切地对两人解释道。
“国王陛下似乎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把那个赛学士哈尔顿以请教问题的理由,派人传召入帐篷里去了!”
梅斯.提利尔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到现在也没出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们的人……不敢贸然下令冲进国王的帐篷去抓人。”
维拉斯.提利尔听罢。
他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寂静无声的王帐,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叹息。
“这是陛下试图在庇护他。”
维拉斯.提利尔的眼神异常清明。
“您太慢了!父亲!”
“陛下一定是察觉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赛学士哈尔顿恐怕不会自己走出来了,他会一直与陛下贴身行动,寸步不离。”
“诸位!”维拉斯.提利尔转过身。
他用目光环视着在场的提利尔家族爵士们,大声开口。
“谁敢进入帐内,将赛学士哈尔顿带出来?!”
夜风呼啸。
提利尔家族的骑士们面面相觑。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在国王的营帐里,当着国王的面强行抓人。
这种形同叛逆的举动,让这些河湾地人面露畏缩。
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低下了头。
维拉斯.提利尔皱起眉头,他再次提高音量,抛出了重赏的许诺。
“谁为提利尔家族做这件事!”
“提利尔家族将册封丰饶的土地给他!”
骑士们低着头,眼神闪烁,呼吸急促。
却依然没有人肯说一句话,更没有人敢迈出那一步。
提利尔家族的信誉,众人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很容易被卸磨杀驴,翻脸无情。
重赏之下,依然没有勇夫。
维拉斯.提利尔闭上眼睛,死死咬了咬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落在了身旁那个始终冷眼旁观的苏莱曼和河间地人身上。
“恐怕,还是需要您的帮助,苏莱曼大人。”
维拉斯.提利尔微微低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恳切。
苏莱曼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浮现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河间地的军士们大步走了上去,将王帐为苏莱曼掀开。
苏莱曼带着维拉斯.提利尔,以及身后的河间地军士们,大步进入国王的大帐。
帐篷内,灯火通明。
伊耿.坦格利安六世僵硬的坐在主位上。
国王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座椅的扶手。
而“赛学士”哈尔顿,正坐在他的侧边。
见到全副武装,满身肃杀之气的甲士强行闯入王帐。
伊耿.坦格利安猛的站起身,试图强行保持底气,展露君王之怒。
“放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伊耿六世怒视着带头的苏莱曼和维拉斯.提利尔,大声咆哮着质问。
维拉斯.提利尔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径直走上前,声音温和。
“我们是来带走赛学士哈尔顿的,让他接受审判。”
“审判?!他犯了什么罪行?!”
伊耿.坦格利安紫罗兰色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发抖。
维拉斯.提利尔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面无表情的当面宣读。
“赛学士哈尔顿,假冒学士之名,欺诈财富!”
“欺骗君主,教授错误学说,其行不轨!”
“未来,会有真正的大学士派席尔为陛下服务!”
维拉斯.提利尔将羊皮纸猛的合拢,眼神凌厉。
“这种假冒学士的骗子,必须被严惩!”
“一派胡言!”伊耿.坦格利安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幼狮般咆哮着反驳。
“哈尔顿从未说过自己是真正的学士!他从未欺骗过我!”
“他教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面对国王歇斯底里的愤怒辩护,维拉斯.提利尔没有再争辩。
他直接转过头,看向了苏莱曼。
苏莱曼站在原地,连拔剑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河间地军士,轻轻向国王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两名身材魁梧,全副武装的河间地军士立刻心领神会,迈开沉重的步伐,径直向塞学士哈尔顿走去。
没有发生任何武力冲突。
赛学士哈尔顿看着逼近的军士,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呼救,而是自己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浑身颤抖的伊耿.坦格利安。
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苦行僧脸庞上,塞学士哈尔顿展露出了一个极其轻松,宽慰的笑容。
“宿命已书,陛下。”
塞学士哈尔顿的声音温和,就像是在教导一堂再寻常不过的历史课。
伊耿.坦格利安红着眼眶,一把死死拽住塞学士哈尔顿的长袍,泪水夺眶而出。
“什么意思……哈尔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塞学士哈尔顿看着眼前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少年,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慈爱。
他轻声解释道:“生命中的所有相遇与离别,皆是宿命已书。”
“我的陛下。”
“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伊耿.坦格利安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死死抓着他的袍子,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
塞学士哈尔顿叹息了一声。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却坚定地将小国王的手一根根从自己的长袍上取下。
他退后半步,深深的看了伊耿六世一眼。
“陛下,记住。”
塞学士哈尔顿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您是真龙天子,七国之王。”
说完,塞学士哈尔顿转过身,情绪平和的跟着两名河间地军士,向着帐篷外走去。
“哈尔顿……”
伊耿.坦格利安站起身。
他伸着手,跌跌撞撞的追着塞学士哈尔顿的背影向前走了两步。
他一直走到沉默的苏莱曼身边,终于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消失在帐帘外的背影。
这一刻,这位年仅十岁的国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瓦里斯要让所有人跟着黄金团一起走了。
瓦里斯那句悲凉的叹息,此刻犹如魔咒般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深爱您的人,您深爱的人,都将因您而死。
没有多余的事情发生。
帐篷内安静得可怕。
见任务顺利完成。
庆幸的维拉斯.提利尔恭敬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后。
立刻跟着两名军士和押送的塞学士哈尔顿走了出去。
苏莱曼在他们身后跟随,正欲离去。
就在他刚刚转身的那一刻。
黑色的外袍突然传来一股微弱的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