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结束。”蓝道.塔利看着女人。
“我将前往长城,披上黑衣,为这一切赎罪。”
“前往长城赎罪?”女人凄厉的笑着。
她猛的张开双臂,直直的朝着蓝道.塔利扑了过去。
没有任何预兆。
站在蓝道.塔利身侧的一名塔利家族骑士。
出于长期训练的本能。
那只握着剑柄的铁手套猛然发力。
一道冰冷的寒光在半空中闪过。
鲜血,如同绽放的红玫瑰,瞬间从女人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女人倒在沾满血污的泥泞之中,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蓝道.塔利伸向半空中的手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张开。
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大人!她想袭击您!”骑士双手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蓝道.塔利看向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
“她连把刀都没有。”
他收回手。
“把她安葬。”
那几名骑士面面相觑,但还是遵从了命令,准备上前拖拽尸体。
就在这时。
一些刺耳的声音的从难民之中响起。
“安葬?”
“如果每个西境的死人都要安葬.......”
“大人,您安葬得过来吗!”
蓝道.塔利闭上眼睛。
他没有愤怒,没有下令杀死那些人。
只是一言不发的上马,拨转马头,沉默着继续向前。
沉重的马蹄声在泥泞的道路上回荡。
布林骑着战马,带着几名河间地军官,赶到了现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路边的女人尸体。
布林勒住缰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催马来到蓝道.塔利的身侧。
“大人。”布林的语气质朴而沉重。
“这个女人的丈夫,孩子和父母,全都被河湾地的士兵杀光了。”
“她早就活不下去了,一心求死。”
布林看着蓝道.塔利那布满阴霾的侧脸。
“不要太在意她的话。”
一旁的马图斯.罗宛驱马靠近,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河间地人说的没错。”
马图斯.罗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劝慰与不解。
“这件事根本与您无关。”
“河湾地有十几万大军,几百个大小领主。”
“您为什么要为了他们犯下的罪行,去长城赎罪。”
蓝道.塔利没有转头。
“士兵杀人.......”
他的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那片被黑烟笼罩的西境大地。
“与指挥官杀人,有什么区别呢?”
马图斯.罗宛愣住了。
他撇过头去,看着路边那些被烧毁的房屋,深深的叹了口气。
只能在内心为这个男人感到哀悼。
这叫什么事啊。
维斯特洛的诸侯军队,本就是各家领主拼凑起来的军队。
无法统一指挥,无法严格约束是正常的。
却因为接下了指挥职责。
塔利家族平白无故的背上了“屠夫”和“刽子手”的恶名。
真是倒了大霉。
走在另一侧的布林,在听到这句话后。
“大人.......”他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向蓝道.塔利。
“您刚才说的话,和我们苏莱曼殿下说的一模一样。”
“士兵杀人,并不是士兵所杀。”
“看上去是通过士兵的手将人杀了,实际上,真正的杀人者,是王。”
寒风卷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蓝道.塔利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闪过错愕。
那个传闻中残酷无情,被称为“七神之剑”的年轻亲王。
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蓝道.塔利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但速度却变得越来越慢。
因为他们不仅要搜寻那些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幸存者。
还要掩埋那些堆积遍野的死者。
尸骸积叠,层层叠叠。
西境的河水被鲜血和残肢断臂堵塞。
河面上漂浮着肿胀的尸体。
河水变得秽臭不堪,甚至连战马都不愿意低头饮水。
在救助难民的过程中。
三人从那些幸存者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形容词。
“河湾地剃刀”。
剃刀,是用来刮除毛发的工具。
西境人以此来形容河湾地的军队,杀人如同剃刀般干净利落。
所过之处,没有幸免。
而这,也成了西境人送给蓝道.塔利这位南方名义统帅的外号。
以至于西境难民看到塔利家族的旗帜便逃亡不敢靠近,甚至自杀。
“大人.......”塔利家族的掌旗官举着那面迎风飘扬的持弓猎人旗帜,面露难色。
蓝道.塔利看着那面象征着家族荣誉的绿色旗帜。
“收起来吧。”
他无力的闭上眼睛,唉声叹息。
“实在蒙羞.......”
掌旗官默默的将旗帜卷起,用黑布包裹。
塔利家族的军队,在一片死寂中继续前行。
不久,他们遇到了一支河湾地友军。
那支军队正在猛烈攻打一个较大的西境镇子。
他们用长矛驱赶着数千名西境平民。
逼迫他们扛着土袋去填平壕沟,用身体去铺路登墙。
当发现蓝道.塔利和河间地的军队靠近时。
这支河湾地军队竟然停止了攻城。
他们如临大敌般列出了防御阵型。
像防范敌人一样防范着这三支“友军”的队伍。
一名骑着马的使者奔了过来,满脸警惕。
“塔利大人!罗宛大人!”
“你们为什么停在这里?!”
使者的眼神在他们身后的军队上扫来扫去,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
“还请离去!”
蓝道.塔利冷冷的看着他。
“我们在等着搜寻幸存者,掩埋尸体。”
使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只能尴尬的一勒缰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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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黑暗彻底笼罩了西境大地。
蓝道.塔利,马图斯.罗宛和布林三人,站在镇外的一处山坡高点。
下方,镇子已经被攻破。
大火滔天,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支河湾地军队攻破了镇子,冲入镇中,展开了肆无忌惮的狂欢与杀戮。
他们踹开每一扇房门,无孔不入的穷搜。
甚至连散发着恶臭的粪池。
士兵们都要用长矛狠狠地刺击几下。
直到确认里面没有藏人,才转身离去。
士兵们遇到西境平民,便用虚假的温和语气哄骗他们。
只要交出财物,就放他离去。
而当平民颤抖着交出藏匿的财物后。
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利刃。
河湾地士兵一旦拿到财物,便立刻挥剑砍杀。
甚至为了取乐,要在人身上砍上几剑,看着他们在血泊中挣扎。
满路的尸体遍体鳞伤,残缺不全。
尽管位置很远。
但三人却清晰地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声音。
祈求饶命的哭喊声,凄厉的尖叫声,嘈杂纷扰。
被杀的人不可胜数。
肢体断裂,满脸是血的平民在街道上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