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种袭击西境沿岸的消息,迅速蔓延开来。
西境士兵自发转播,没有办法制止。
连绵不绝的军帐之间。
那些原本应该休整的西境士兵们,都难以入眠。
家乡,亲人,那些他们拼死想要保护的东西。
正暴露在铁种的军队屠刀之下。
苏莱曼没有大张旗鼓。
他带着河间地将领们,在营地中悄然巡视。
西境军队刚刚组建,除了高级军官几乎全是西境人。
对这支军队的操控本就如履薄冰。
小事即大事。
“啪!”
“啪!”
“啪!”
皮鞭用力抽打的破空声进入了苏莱曼的耳中。
苏莱曼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将领们噤声。
一行人循着声音望去。
远处的一块被西境人包围住的空地中间,火把通明,人群嘈杂拥挤。
“甜嘴”拉夫德满脸横肉扭曲,双眼通红。
他手里攥着一条皮鞭,正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抽打着一名被反绑在木桩上的西境士兵。
“啪!”
又是一鞭,狠狠抽在一名年轻西境士兵的赤裸脊背上。
每次抽打都带出一长条猩红的血肉。
西境士兵痛苦的痉挛着哀嚎着。
而包围空地的西境士兵们逐渐鸦雀无声。
“该死的猪猡!你们这群下贱的软蛋!”
拉夫德一边用力的挥舞着皮鞭,一边歇斯底里的咒骂着。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不停挥洒力量的汗水。
作为刚刚被苏莱曼提拔起来的容克地主。
他拥有了千人的军权,皈依者的狂热。
绝不允许队伍里出现任何一点违逆河间地人的苗头。
他必须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绝对忠诚。
苏莱曼的目光越过火光。
他看到了正从另一侧快步赶来的一队人马。
布林大步走入火光之中。
他没有穿戴厚重的板甲,只披着一件简单的罩袍。
但他雄壮的身躯具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让周围围观的西境士兵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住手!”
布林发出一声爆喝。
拉夫德高举的皮鞭猛地僵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到是布林,立刻将皮鞭递给身边的一名士兵,单膝跪地。
“将军!您怎么来了!”
布林皱着眉头,目光扫过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西境士兵。
“战事将至!你在干什么?拉夫德!”
拉夫德脸上挤出极其愤慨的表情开口禀报。
“将军!您不知道这个该死的猪猡干了什么!”
他指着木桩上的西境士兵声音急促。
“他大肆在军队中传播铁种劫掠海岸的消息!”
“导致很多士兵都希望率领军队回击铁种!”
“将军放心!我正打算砍下他的脑袋!”
“挂在营门上示众!”
布林看着那个被抽打的年轻西境士兵。
士兵的脊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流淌。
“抬起头来。”布林沉声说道。
年轻的西境士兵艰难的抬起头。
“你为什么要说那些动摇军心的话?”
“将军。”士兵看着布林,眼泪夺眶而出。
“铁种劫掠的.......正好是我家的位置......”
“我的家里.......”
“还有年迈的父母.......还有我的妻子........和我那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
“我的妻子来了一封家书........”
“为了这场战争......修士官吏们向我们家强行征集粮食......“
“我的母亲.....饿死了......”
“我的父亲.......整日以泪洗面.......竟然双目失明......再也无法劳作.......”
“铁种来了......我的妻子只能带着我的父亲和孩子们抛弃田地逃亡........”
“一个女人带着他们流浪怎么活得下去........”
西境士兵泪流不止。
但他终究没有求饶。
围观的西境新兵们,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布林拔出腰间的匕首,大步走到木桩前。
将绑缚着西境士兵的粗大绳索切断。
失去支撑的士兵双腿一软,向前栽倒。
布林伸出强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我们很快就会获得胜利!”
他走到那名年轻士兵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士兵的眼睛。
“以我的荣誉起誓!我会带你回家!”
布林站起身接过身后卫士手中的伤药。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屈下双膝,为西境士兵敷药。
“忍着点,小子。”布林低声说道。
“活下去。”
年轻的士兵感受着背上那冰凉的药膏,和布林那粗糙却温暖的手掌。
“将军........”
“我确实说了那些话......动摇了军队.......”
“您杀了我吧!”
“但请将军日后!一定要打回我的家乡!”
“把那些铁种驱除出去!”
“如果.......如果我的家人还万幸活着.......”
“请将军告诉他们.......”
“我是战死的.......”
“士兵!”布林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亲自去找他们!”
年轻士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哀嚎泣哭泣道歉不止。
在维斯特洛,人们习惯了体罚,咒骂和处决。
今天,一位河间地征服者的将军,宽恕他的死刑。
还愿意屈尊降贵,为他上药。
西境士兵也无不感动涕泪。
洛兰.维克看着这一幕,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冷笑了一声:“威武雄壮!却不如身为女人!”
苏莱曼站在黑暗中,默然无语。
————————
河间地王帐。
河间地后勤官们齐聚在宽敞的军帐内。
军官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殿下为什么在深夜召集他们。
“大军即将迎战劳勃.拜拉席恩。”
苏莱曼环视众人。
“后方筹措军粮,进展如何?”
负责总管粮草的河间地军需官上前一步。
他不知道大敌当前之际,为什么殿下突然过问粮草。
“殿下放心。”军需官恭敬的禀报。
“遵照殿下的命令,我们已经把西境内的粮食全都征收上来。”
“足以供给大军数月之用!”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道。
“并且,我们没有白拿。”
“我们照例支付了相应的钱款。”
“西境的平民们感恩戴德。”
“是吗?”苏莱曼看着他。
“那西境的百姓,你们是按什么价钱给他们的?”
军需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殿下会问这个问题。
“殿下.......用市价给的。”
“绝没有克扣半分。”
“市价!”苏莱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站起身看着河间地军官们,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