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第一选段是底比斯的国王克瑞翁对议员们的演说。他提到了底比斯的最近情况:悲惨死去的国王俄狄浦斯的两个儿子之间发生了争斗。其中,波吕涅刻斯王子集结了底比斯的希腊敌人来攻打这座城市,而另一个王子厄忒俄克勒斯则在城内极力抵抗。他俩都死于战火,于是克瑞翁(俄狄浦斯的兄弟)占有了王位。此时,意志坚强的安提戈涅——波吕涅刻斯的妹妹——受血缘与宗教信仰的驱使,要求为她的哥哥举行一场像样的葬礼,而克瑞翁则坚持认为,统治者必须维护城邦的尊严,因此必须惩治叛乱。克瑞翁认为应该体面地埋葬厄忒俄克勒斯,而拒绝埋葬波吕涅刻斯。在第二个选段中,安提戈涅则为她给波吕涅刻斯举行葬礼以及她违反城邦法律的行为进行辩解。
思考:这两个选段揭示了怎样的态度和观念;克瑞翁认为统治者应该承担哪些责任,这些责任在哪些方面同道德和宗教相矛盾;安提戈涅是如何回应克瑞翁的;这篇文献中所展现的个人与城邦的关系,与伯里克利在葬礼致辞中谈到的这种关系有何异同。
克瑞翁:长老们,我们城邦这只船经过多少波浪颠簸,又由众神使它平安地稳定下来;因此我派使者把你们召来,你们是我从市民中选出来的,我知道得很清楚,你们永远尊重拉伊俄斯*的王权;此外,在俄狄浦斯执政时期和他死后,你们始终怀着坚贞的心效忠他们的后人。既然两个王子同一天死于相互造成的命运——彼此残杀,沾染着弟兄的血——我现在就接受了这王位,掌握着所有的权力,因为我是死者的至亲。
一个人若是没有执过政,立过法,没有受过这种考验,我们就无法知道他的品德、魄力和智慧。任何一个掌握着全邦大权的人,倘若不坚持最好的政策,由于有所畏惧,把自己的嘴闭起来,我就认为他是最卑鄙不过的人。如果有人把他的朋友放在祖国之上,这种人我瞧不起。至于我自己,请无所不见的宙斯作证,要是我看见任何祸害——不是安乐——逼近了人民,我一定发出警告;我决不把城邦的敌人当作自己的朋友;我知道唯有城邦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要等我们在这只船上平稳航行的时候,才有可能结交朋友。
我要遵守这样的原则,使城邦繁荣幸福。我已向人民宣布了一道合乎这原则的命令,这命令和俄狄浦斯两个儿子有关系:厄忒俄克勒斯作战十分英勇,为城邦牺牲性命,我们要把他埋进坟墓,在上面供献每一种随着最英勇的死者到下界的祭品;至于他弟弟,我是说波吕涅刻斯,他是个流亡者,回国来,想要放火把他祖先的都城和本族的神殿烧个精光,想要喝他族人的血,使剩下的人成为奴隶,这家伙,我已向全体市民宣布,不许人埋葬,也不许人哀悼,让他的尸体暴露,给鸟和狗吞食,让大家看见他被作践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