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无人知晓的情况之下,诞生了一个如此可怕的生命。
那个婴孩。
他与正常的人类应婴孩一般大小,悬浮在虚无当中,双手无意识地挥舞之间,一个个世界便在他的掌心诞生又毁灭。
就好像创生与灭世在他的手中,仅仅只是一念之间的简单事儿而已。
淡淡的光晕笼罩中,婴孩的目光中无比澄澈,但又仿佛包含着天地万物那样,包罗万象。
他轻轻地笑着,不掺杂任何一丝杂志,不掺杂任何一点儿世俗的欲望与执念,仿佛无比轻易究竟满足。
他在虚无中,挥动着双手,咯咯咯直笑着,双目之中,充满了好奇之色。
但某一刻。
在距离此地无比遥远的江南,挥手拍碎葬海与混沌的时候。
婴孩的表情突然一滞。
——是巧合吗?
江南心头如此猜想。
他嘟起嘴,就好像赌气那样,瞪了一眼。
陨星划破深空,悄然无声;星辰缓缓旋转,沉重而庄严;恒星衰老至临界,轰然爆发,如一场绚烂美丽的烟火……
“现在你准备怎么做?”东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南身边,赤足踏空,长裙摇曳,轻轻牵上他的手,开口问道。
一枚恒星的寿命,到达终点,开始向内坍缩!
与此同时,恐怖的引力开始爆发!
那无数璀璨的颜色,汇聚在一起,变得……漆黑!
仿佛连光也要一同吞没的漆黑!
但实际上,这才应该是下界星空应该有的模样。作为这个世界参与生灭循环的一部分,应该有的模样——真正的根红苗正的世界。
江南摇了摇头,眉头皱起。
整个下界星空的一幕幕,尽数笼罩在江南的眼中。
黑洞!
神念毫无遮掩地完全探出,笼罩整个宇宙洪荒。
江南却缓缓摇头:“不,灾厄不会用这种手段——这些意外,对付仙境或许有用,但对于我,祂知道这没有用。”
而灾厄作为世界意志的化身,祂只要一死,立刻就会引起世界意志的某种机制,发动那被江南称之为“重置”的大势,让整个世界重新归于虚无。
——超脱境的他,下界的一切,已经无法威胁到他了。
光阴在恒星之上疯狂流逝,对于江南而言,仅是眨眼之间的功夫,这枚恒星变度过了无数年的岁月,化作一枚恐怖的黑洞!
而那些星辰之上,无数生灵也按部就班——强壮的农夫挑着粪桶,一步一喝;富贵的商贾大腹便便,走出酒楼;肃穆的降落一身铁甲,执掌万兵;超越凡俗的修士神光环绕,逍遥自在,吐纳修行……
继续向前,一步万万里。
只是……没有找到。
为了不让最后必定会到来的“重置”毁灭下界星空,所以才有了江南这一趟下界之行。
但这一刻,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的婴孩,第一次体会到了“疼痛”的感觉。
那一刻,无论是谁,无论贫富贵贱,无论脆弱的凡人还是无比强大的无上之王,只要是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存在,都会在一瞬间归于虚无。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就是世界意志最后的手段。
这是整个下界星空的本源,一切的起源与开始。
“更何况,祂现在应当忙着融合初代乾主的身躯,巴不得我们找不到祂,除了入侵乾离二道吞噬血肉来加快这个进程以外,任何事儿祂恐怕都不愿意做。”
毕竟,荒凉才是下界一如既往的代名词,
如今,江南已经超脱,这一块陨星自然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一点儿伤害。
——上元。
就像……真的只是巧合一样?
“难道是……灾厄?”东娴也被这些“巧合”搞得有些烦躁,开口问道。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陨星便轰然破碎,化作满天尘埃,洒落深空。
“这些小把戏,也太看不起江某了吧?”
一路之上,各种各样的意外,层出不穷。
江南停下脚步,望向宇宙四方,眸光无比凛冽。
“我要先找到下界星空的道统。”江南沉吟片刻,才道。
一股熟悉的感觉,怦然而来。
于是,在荒凉的星空之间,江南迈步而行。
这时,江南路过一枚无比庞大的巨大恒星。
但同样的,它在世界意志的眼里,乃是“黑户”。
江南环顾周遭,斩钉截铁,“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是祂,那我一定能发现到他的存在!”
——或者那都不能称之为伤口,更像是一道浅浅的划痕,转瞬之间就愈合了。
——这,就是他必行的目的。
他又探出念识扫过宇宙,仍没有任何一点儿异常发现。
“呼……回来了。”江南深吸一口气,行走在星空当中,喃喃感叹道。
然后,在江南正好路过的时候,轰然坍塌!
而仙土,乃是被人道的愿望驱使,由青灯强行创造出的世界,它拥有更加庞大的灵气,更加可怕的仙力,更加明显和强大的大道。
就像夏日里屋檐下乘凉的你,总被蚊虫侵扰,如何不烦?
只是诡异的是,尽管江南无比确定这些事情就是背后有什么家伙在使坏,但他始终无法找到对方。
——二人的组合中,从来都是江南在想办法和做决定,她只会完全不保留地相信与辅助他。
但无碍归无碍,此时此刻江南的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虽然下界星空没有仙境的存在,没有那么明显的大道与规则,但定然还是存在着本源,存在着道统,尽管它隐没在无数表象覆盖下的最深处。
他能很清楚地感知到,这一枚陨星的撞击并非被什么人所操控,它的确就是在茫茫大海一般的宇宙中漂泊的一叶扁舟。
——借助道统。
如今,他已经将本应该完全毁灭的坤坎二道以及无数生灵变成了自己新世界的住民,乾离二道的道统,也掌握在神宫与南昊手中,随时可以动手。
像什么小行星撞击,恒星风暴,超新星爆炸……都是如吃饭喝水一般的寻常事儿。
他的肩膀处,一条小小的伤口裂开。
特别是像道统这样毫无神智的事物,只要它存在,就应当能被江南所察觉到才对。
在仙土的经历中,江南明白了很多事。
同样也是江南再推演过程中,知晓的世界的真相。
尽管江南不知晓究竟是谁,也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与杀意,但一枚恒星突然衰老死亡,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与此同时,他低下头,看向自己“伤口”的地方,仿佛透过了无尽距离,看到了江南。
但那一刻,突然之间,一枚无比庞大的陨星从远处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