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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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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之人与没有舍弃之人,两者间的战斗,由这个羁绊分出胜负。

盈满现场的精灵力燃烧殆尽之后,火焰如同幻影般消失。红光闪耀的周围瞬间垄罩在夜晚的黑暗之中,天上的繁星也恢复光明。

夜空之下,微微响起一声沉重的声响。那是瑟尔的身体倒地的声音。他的喉咙鲜血直流,仰望天空的双眼早已变成混浊的白色。

格拉多手持染血的短剑站在他身边。他的嘴唇做出细小的动作,发出微弱的声音。那句话没有传进任何人耳中,比呢喃还要虚幻,比祈祷还要虚无。那是在两人的村庄,替死者送行的葬送语。

格拉多面带不属于愤怒、憎恨、喜悦或悲伤的空虚表情,在瑟尔胸口倒下圣水,注入仅存的力量点燃苍炎。

火焰如火种般微弱,缓缓增强。

格拉多背对著弟弟迈开步伐,他的目标是至今仍旧浮现苍蓝光芒的村庄旁,伙伴等待的地方。

但他却无法如愿。

星空之下,沉重的声响无力地响起。那是格拉多的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吗……」

格拉多的身体已经抵达极限了。禁术的效果持续时间比原本还长,这是他燃烧生命才得以获得的余命。

他勉强移动不听使唤的身体,翻身仰望天空。

「明明跟你约好了……抱歉……」

虽然相遇没过多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过程还挺愉快的。他将眼睛转向苍色火焰摇曳的村庄,想著自己已经无法实现她的愿望,让她与强者对决。然后,格拉多对为了自己奋斗的梅梅献上感谢的祈祷。

「星星……已经看不见了啊。」

格拉多将视线转向天空,寻找常常和艾蒂妮雅一起看的星星;然而透过布满无数龟裂的眼镜,天空一片扭曲,找不到焦点,他只好直接闭上双眼。

什么也看不见,唯有风声略过耳畔。身体重如铅块,就连意识也有如沉入地底一般,感觉相当遥远。

目的已经达成,他再也了无遗憾。格拉多原本就打算和瑟尔同归于尽,将一切委身于命运似地放开意识。

就在这个时候。

『──』

细微的声音忽然簌簌地传进他耳中。声音轻到随时都会消失,微弱又模糊;但格拉多听见立即张开双眼,在模糊的视野中寻找心上人。他不可能听错,那是艾蒂妮雅的声音,那是艾蒂妮雅的身影。

「艾蒂妮雅……终于见到你了。」

她的身影在浮现庇护纹路的手臂旁出现。即使在龟裂镜片另一头扭曲的景色之中,映入眼帘的艾蒂妮雅仍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让格拉多发出安心的声音。

「──这样啊……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艾蒂妮雅只有面露微笑依偎著他。格拉多看著她的脸,宛如要挽回两人失去的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了起来:

「你明明……那么近……我却没有发现……──也对,眼镜可能……已经看不见了……」

他露出浅浅的微笑,移动不可能动得了的手臂拿下坏掉的眼镜,艾蒂妮雅就在没有扭曲的视野中浮现,轻轻点头。

「──唉……眼镜坏了。这明明是……你难得……帮我选的……但是……可能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再次……见到你──已经……不要紧了……我知道……你在……我再也不会……迷失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眼神稍微仿徨之后,再次看著艾蒂妮雅。

「所以……我会再……买一副……新的……这次……你也要……帮我选……──」

格拉多腼腆地笑了,缓缓闭上双眼。

所有的声音回归于无,寂静造访格拉多的身体时,他超越人类、生命及容器极限的身体化成尘埃,被低语的微风带走,只留下烧焦的衣服,染血的短剑以及坏掉的眼镜。

就这样,一个故事落幕了。最后垄罩村庄的苍色火焰熄灭,黑暗更显深沉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偶然,吹过岩石地带的风声静静地演奏出音阶。宛如安眠曲的温柔音色,带著彷佛送葬曲的叹息,在星光闪烁的夜空之下传到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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