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你是不是觉得,母亲对你们兄妹太冷酷、太绝情了?”
“……是。”墨兰跪在床前,低着头说。
“这不怪你们,母亲当年生下你以后,身体内的寒毒就压不住了,随时都有性命之忧,若是和你们过于亲近,你们一定会因为母亲的死而感伤,影响修行,甚至……成为一种把柄。”
“您……就算对我们笑一笑也好,为何偏偏要如此不理不睬?”墨兰抬眼,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解。
“长痛,不如短痛。你还小,这些东西,你以后会明白的。”听了墨兰的疑惑,床上的美妇连连苦笑。
墨兰再次垂下头,拧着袖子沉默不语。的确,她没有听懂母亲的意思,就算母亲中了毒,也没必要这样对他们吧?她和哥哥不是那样脆弱的猫啊!
“咳咳咳……”美妇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墨兰见状,赶紧站起来帮她舒气。
美妇微歇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开口说:“兰儿,你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孩儿不知。”
“兰的花语是,娴静,淡泊高雅,寓意着优美、高雅的状态,以及充满了活力和生命力。”美妇说到这里,突然抓起了墨兰的手,面带感伤的说:“孩子,母亲不求你一生荣华富贵,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母亲就心满意足了。唯有一点你要记住,宗主之位,能避则避。”
“为何?”
“……一旦你登上了那个位置,纵有万般无奈,也敌不过使命二字。”
“孩儿……不明白……”
美妇没有说话,只是用爱怜的目光看着墨兰,轻轻地抚摸着墨兰的头发。
后来,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长痛不如短痛”,也明白了什么叫“纵有万般无奈,也敌不过使命二字”,更明白了母亲为何让她避开宗主之位……
为了那个所谓的使命,她亲手将丈夫打下海崖,亲手把年幼的小女儿送上渔船,亲眼看着大女儿坠进混沌,亲自把美满幸福的家庭撕的支离破碎……
“沙啦啦……”
竹林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惊醒了陷入回忆中的墨兰。她摩挲了一下书页,将书轻轻合上,放好。
随着门的吱呀一声,雨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兰儿,还没好吗?该休息了。”
“已经好了,我们回去吧。”墨兰一面回答一面往外走,雨师立在门前,眼里的温柔足以让任何猫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墨兰向他伸出手,他毫不犹豫的顺势接过。雨师手上的温度令她安心了许多,两猫缓缓的走在游廊中,羽叶花投下的斑驳碎影落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
过往的种种就让他过去吧,苦尽甘来,他们一家终是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