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子确实有理由惊讶。
毕竟莫默把事情做到了在这个地步，摆在老天子面前的可选择性已经很少了，或者说，他也只剩下了一种选择。
眼下整个中华帝国已经被莫默亲手推到了悬崖的边上，七个大宦官死亡，中央的权利陷入的真空。作为皇权核心的他，老天子，也根本没有什么力量来阻止这一切，甚至说不定他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身体的极度虚弱而暴毙。
中央羸弱到了这种地步，地方却全都是割据的世家军阀。盘踞中华联邦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他们，早就对于皇权没有任何的敬意，只不过没有人想做出头鸟，否则肯定有人忍不住会把蒋氏皇权取而代之。
就算地方军阀没有这个胆子，布里塔尼亚还有eu也会有这个胆子，也会暗地里支持，给地方的军阀们壮壮胆子。
用危如累卵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
因此，老天子眼下，其实也没有什么选择了，除非他能够看着这个国家彻底改朝换代。
所以，尽管眼下这一切都是莫默所做的，原本的秩序也是由莫默破坏的，而眼下老天子能够依靠的，能够信任的，也只有莫默一个人。
他没有其余的选择。
在老天子的眼中，莫默尽管不承认，但是莫默他就是一个枭雄，一个有所图的枭雄。刚刚老天子真的是打算把莫默当做曹操，这个世界的曹操来看的。
这个世界的曹操战胜了吴蜀，统一了中华，建立了君主立宪制，自己却屈居于丞相的位置，让蒋氏一族登上了天子之位。
然而，当时的曹操虽然不是天子，没有天子的名号，手中却有着天子全部的权利，军政钱粮大权聚集于一身，虽然有所谓的内阁，不过内阁中的成员谁敢违逆曹操的意思？
那个时候的曹操，是无冕天子，没有天子之名，却掌握了天子之实。
因此，老天子把莫默当曹操看，认为中华联邦又将出一个乱世枭雄，治世能臣。莫默作为老天子最后的依靠，老天子刚刚甚至已经打算认命，打算把自己当成一个傀儡皇帝，保全蒋氏皇族，让莫默做大。
至于后来蒋氏皇族能不能重新壮大，那就是他子孙后代的事情了。
完全豁出去的老天子，结果竟然从莫默的口中得到了一个什么都不想要的答案，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莫默不做天子的想法，虽然老天子仍旧不太相信，可是历史上有了曹操作为范例，老天子还能够勉强认同。
但是，曹操好歹也是大权独揽啊，手中没有权利，曹操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只有一个人，能够做些什么？
“麒麟先生。”
老天子沉寂了几秒，道：“世人都有他们渴望的东西，曾经的我也一样，我想，麒麟先生你也是一样的。”
“今天在这里，我想我们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把中华联邦，中华帝国，我这个天子都推上了悬崖，让我无路可逃，而你手中却有着能够拯救我和整个国家的绳子。我如果想要活下去，整个中华帝国想要继续维持，我就只有反过来依靠你。”
老天子眼中闪着无奈的色彩，道：“你的所作所为，肯定都是深思熟虑，而且胆大心细近乎癫狂。你做了这么多，眼下计划也要成功了，你也是时候说出你的要求了。”
“我可以保证，我剩下不多的时日，会做一个养老皇帝。我的女儿丽华离着长大也还有太长的时间，你完全可以在这个国家做你想做的一切，你并不需要对我这个垂死的老头，还必须依靠你的老头撒谎了。”
老天子直起腰杆，道：“尽管眼下的局势都是你推动的，我并不会恨你。毕竟种子早就埋下，如果没有你，我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该爆发的一切仍旧会爆发。”
“你的到来，反而让我看到了希望，至少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世间一切可行可期。”
“所以，”老天子神色郑重，道：“只要你答应保我蒋氏一族的皇权不变，保证将来丽华的安全，我甚至可以现在就把天下的实权交给你，让你带领这个帝国重新走向强大。”
“只要……你说一句话，你给我一个承诺！”
老天子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可以说是真正的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这让莫默不禁开始为这个老天子惋惜起来。单凭这一份见识、果断，以及老天子在中了geass的情况下仍旧稳压大宦官一头，牢牢控制朱禁城禁军的手腕，莫默可以认定，如果老天子有机会的话，他可能会是一个中兴之君。
然而现在，老天子明显已经错过了了最年富力强的年华，再加上老天子现在的状况，除非莫默给老天子续命，恐怕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眼下的老天子，就像是一头年迈的雄狮，失去了战斗力他的威严却不减从前，而且仍旧在为自己的孩子和整个族裔，甚至整个种族的未来考虑。
老天子把话说透了，莫默也捏着下巴思考。
他知道他想要让老天子相信自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毕竟如果莫默说，莫默的所作所为是不求名，不求利，只是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拯救中华联邦的伟大事业之中去，估计老天子也不会信。